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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有鳳來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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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城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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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0:03 | 只看該作者
十三、仗義者有如天津
  
   公元1404年,朱棣置天津衛,筑天津衛城。也就是說,一開始,天津只是“軍衛”名稱,而不是地名,天津三衛駐防之所天津衛城,其地名是直沽。衛只是一種明朝的軍事建制,而今已達六百歲的天津從它的產生開始,就是被賦予了“拱衛京畿”的重任的。天津和北京的關系,永遠是繞不開的熱門話題。“拱衛京畿”,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從海防,但天津的興起,卻離不開漕運。
  漕運就離不開京杭大運河,它共有七段:通惠河、北運河、南運河、魯運河、中運河、里運河、江南運河,連接了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和錢塘江五大水系,是中國古代南北交流的大動脈,而天津是京杭大運河北端惟一一座枕河襟海的城市,但如今在這方面,天津絕對不會有半分驕傲,正是這地處永定河、大清河、子牙河、潮白河、南、北運河等幾大河流匯合處的歷史上素有北方水鄉之稱的天津衛,而今卻嚴重缺水。天津的缺水,固然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是人為的因素,是不可忽略的。天津西青區,當年為了拓寬街道曾經一度把穿街而過沒有實際用途的運河填死,后來為了開發搞旅游、搞明清一條街,又花錢把運河重新開通,并延伸到海河。降低海河泄洪能力和過量開采地下水是造成天津地面沉降加劇的直接動因。天津缺水之嚴重,對城市居民的本身正常生活以及城市良好形象造成極大的沖擊,甚至一度成為外地(尤其南方)一些家長拒絕自己的小孩到天津上大學的重要原因。水永遠是生命之源,更是城市的生命線,按中國傳統觀念,只有理順了水脈,城市才能興旺的。
  很多人覺得天津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老”和“舊”,加上缺水,加上地處北方,自然代表著大城市中的落寞和荒涼。果真如此嗎?天津人不比西安人“老”,天津街道不比蘇州街道老,天津房子不比北京房子老,至于“觀念”,我們要回到天津過去九國租界那段歷史,既有悲屈,也有欣慰。自1860年《北京條約》增開天津為商埠后,天津開始迅猛發展,中國第一所西式教育大學(北洋大學)、第一支近代海軍(北洋水師)、第一家公立醫院和醫學院(天津施醫養病院與醫學館)、第一所培育陸軍軍官的軍事院校(天津武備學堂)、第一支運營鐵路(津唐鐵路)、第一枚郵票(大龍郵票)、第一座海洋化工制鹽制堿廠(永利堿廠)……眾多的“中國第一”奠定了天津在中國近代城市史上無比輝煌的地位。一旁的北京(注:南京國民政府時期北京曾改為北平)在當時應該說是仰望著天津的,因為從天津,可以帶來高檔稀奇的洋玩意兒,而一有風吹草動便急急忙忙趕往天津租界“避難”早已成為當時風尚。不論“觀念”還是“心態”,天津在當時無疑是中國最前衛的城市。
  關于天津的“落伍”,也有一個過程。海默在《中國城市批判》中認為“天津曾劃為河北省省會的8年嚴重牽制了天津的發展,加上唐山大地震時天津受了重創……(第131頁)”,此話不假,天津絕對能體會到作為一個省會城市和一個直轄市有多么的不同,身為一省“首善之區”的省會不光要在全省處處起模范帶頭作用,更重要的還肩負著幫助省內城市、臨省城市共同發展的重任。1958年2月11日召開的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天津突然由中央直轄市降為河北省省轄市,心態自然會發生變化。但我們要正視的是暮氣沉沉河北省省內早已沒有一個眾望所歸的城市(除屢屢直轄出去的北京、天津外)來做省會,導致了省會的經常變動(保定、天津、石家莊輪流坐莊),發展的節奏不時中斷。80年代,天津開始真正落伍,全國各省市自治區中,天津的GDP從1965年的第5,到了1978年的第11,再從第11到了1987年的第14。此后,廣州正式取代了天津,“京滬穗”開始并稱。不少專家認為,天津想迎頭趕上,放下架子重歸河北不失為一上策,于己可以充分配置河北全省的資源,于人可以為兄弟城市們提供幫助,并且在河北,天津也絕對有實力去和石家莊一爭高下。當然,這也僅是一種設想,具體來看,讓天津放棄直轄而老老實實去做一個省會,多少有點不甘心,但近年來深圳、蘇州的生猛讓天津有點喘不過氣來倒是事實。
  天津人說相聲出了名,世人就認為天津人全是耍嘴皮子的干活。這十分嚴重了,試問能有誰能靠耍嘴皮子能把死人說活,對了,周星弛可以,但那是在電影里的夸張。要是天津人能把死人說活,那還需要衛生部干什么?當然,無論當年的詭辯家蘇秦也好,張儀也罷,的確都不是天津人,問題是春秋戰國、兩漢唐宋的中國歷史中何曾有個叫天津的地方?天津的產生,不過區區六百年耳,這和中國那些有幾千年建城史的城市相比是微不足道的。海默在《中國城市批判》中又開炮了:“就是到了明清時期,和洋人交涉時,也沒見談判桌上有天津人。(第120頁)”不錯,的確沒有天津人,但談判桌上的舌燦蓮花是依靠強大的國家實力做后盾的,沒有人能在沒落的封建王朝所置的談判桌下直接靠嘴去打贏一場戰爭,我們不用過分去關心當時的談判桌上有誰誰誰,這些并不重要,并不代表誰就威風、了不起,君不見當年大搖大擺上了談判桌的駐日公使章宗祥是何等丑態。
  接著,海默得意的說:“由此可見,天津人的‘嘴巴子’上不了‘正場’,真正關乎國家命運、人類前途的話題,天津人一概談不來。(第120頁)”我不得不說海默不太了解天津的近代歷史了。近代天津有華北地區新聞中心之稱,原因在于它的報業發達,拋開外國人在天津就創辦的40多種報紙不說,光是拿出《國聞報》、《大公報》的大名就可以給天津人提氣,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不論是 “博采中西之聞”的嚴復,還是“橫掃千軍”的張季鸞,他們都不是正宗的天津人,但他們用天津這塊陣地,開創了中國報業的一個顛峰時代。天津,也一度與上海并列成為近代中國新聞陣地最前沿,一定意義上也是北方的信息中心,難道這不是天津人關注“國家命運”的表現嗎?“那么,天津人愛說,但大多沒有高超的口才,‘衛嘴子’的嘴就只能用來做生意,當然也做不成大生意,真正的石油、軍火生意,天津人是做不成的。(第120~121頁)”什么叫“大生意”?難道海默眼里的大生意就是“軍火石油”?的確,這些生意利大,油厚,但根據《中國人民共和國刑法》第125條第一款“非法制造、買賣、運輸、郵寄、儲存槍支、彈藥、爆炸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笨梢姡I賣軍火的生意是國家嚴厲禁止的,就算厲害的溫州商人也甭想去動;另外,石油在我國也屬于管制教嚴的行業,私人是很難獲得市場準入的。所以,這種“大生意”不光只是天津人做不來的。其實,經營“狗不理”和“十八街麻花”照樣是生意才能的一種施展,眾多競爭者中是必然會有佼佼者的。
  天津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老工業城市,“泰達”、“藍天”、“夏利”也給過城市不少希望,更重要的是,即使在混亂的租界時期,天津還曾有一種堅強的精神,那就是霍元甲所提倡的的“以武保國強種”的自強精神, 霍元甲打敗了當時號稱天下無敵的俄國大力土和英國大力士,力挫日本柔道隊,大振國威。孫中山也為他在上海創辦的精武體育會題寫了“尚武精神”幾個大字。這是一種何等的鼓舞和激勵啊!義和團在天津可以迅速壯大,其著名老龍頭,紫竹林之戰也讓國人看到了天津(包括直隸)男兒的血性豪情。
  但說來說去這些戰斗的目的還是為了“拱衛京畿”,說了半天還是繞不開天津和北京的情感,但天津其實應該感謝北京的,準確的說是應該感謝朱棣,要是他當年不發動“靖難之役”,就不會有接下來的遷都北京,更不會有必要去設立一個作為“畿輔屏障”的天津衛了。固然天津這塊地方總會形成城市,但幾乎不會以“天津”這個名字現世了。 中國人講“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見于《史記•范雎蔡澤列傳》)”,對北京,天津永遠是充滿敬意的,尤其是在我們這強調感情的傳統中國。但尊敬不是光是請客吃飯,打破行政壁壘,消除地方保護主義,資源共享,率領京津唐盡快追趕長三角、珠三角才是要解決的正題。
  天津人看上去大大咧咧,自然缺乏南方人的精明節儉。但這其實也是中國北方城市里面臨的普遍情況,氣候、河山等地理條件千百年的滋潤作用造就了北方的性格,豪放、慷慨、梗直,但也有些“大大咧咧”,廣東商人和浙江商人的精明是一種祖祖輩輩遺傳下來的天賦,當然也是考自己在艱苦的環境中磨練而最終造就,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得來的,這也是猶太人之所以為猶太人的原因。當然,作為一個華北具有號召力的大城市,天津本可以做得更好,加快第三產業尤其是服務行業的發展在當前顯得尤為必要,是改變過去認為那些“躬身下腰”的工作就“卑賤”的落后觀念的時候了。天津的不精細之表現是多方面的,我們可以從下面這個層面試著進行粗淺的分析。
  可以說,作為一個近代先驅城市的代表,市區低洼的地勢卻讓天津的發展是吃夠苦頭的,加上長期以來九國租界的各自為政,天津建筑風格在多樣化的帷幔下面也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混亂和迷茫。在天津,你就不可能看到青島那種錯落有致的紅瓦綠樹,也不會像在大連一樣靜靜欣賞碧海藍天,“破舊”和“臟亂”竟成為不少外地游客對天津舊城區的唯一印象。對此,我們具有莫大的疑問,同樣是風格迥異的“萬國建筑博覽”,天津怎么著就沒有人家廈門鼓浪嶼那樣的迷人和上海外灘那么的高雅呢?不得而知,我們只知道,身為當時全國第二大工業城市的天津,它對自己那份珍貴歷史遺存的處理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都顯得有些過于隨意,其實,正是在這些老式的銀行、飯店、學校的活動把天津卷入了近代滾滾時代大流,而今也是彰顯天津文化的一大賣點,同樣具有優美鋼結構的天津解放橋,在名氣和聲望上就不如上海外白渡橋和廣州海珠橋,宣傳是一種策略,也是一種藝術,這些方面,天津的確應該反思,是行動的時候了。否則,氣質和內涵上都不輸上海外灘的解放北路最終將會可怕的逐漸平庸,至于“中街”的傳說,不過是一段過眼云煙罷了!而天津也將會流給今后的人們一個普通的北方工業城市的印象,相信,這絕對不是這座深富魅力的城市和它的人民愿意看到的。而2006年2月16日渤海銀行的正式對外營業,可以算是天津在追尋舊日的繁華金融夢的一個縮影,畢竟,這是建國后第一家總部設在天津的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并且在發起設立階段就引入境外戰略投資者,并積極籌備在長三角、珠三角地區開設分行,可謂是天津的一點新的期待。加上作為京津冀新合作平臺——濱海新區這張王牌,天津開始微笑著進入新一輪競爭。
  英法聯軍的那一次入侵讓大沽炮臺輕易失手,天津也從那一年(1860年)開始真正喪失了它過去曾一直引以為傲的那種“畿輔屏障”的作用,而津浦鐵路的筑成則徹底斷送了大運河繼續輝煌的前程,眼相比同在運河邊上的曾盛極一時的揚州、淮陰(清江浦)、東昌(聊城)那些城市的逐一衰落,天津又是幸運的,它在帝國主義和封建朝廷(包括后來的北洋政府)的內外力共同作用下被牽引上了近代化的歷史軌道,成為近代中國首屈一指的大都會,長時繁華。如今,天津又第三次站到了十字路口上(應該說建國后天津的發展是其第二次具有全局意義的規劃),而天津需要耐心,誰都知道,特大城市的成功轉型決非一夕之功,這種“驕傲”的到來是一種長久的積累下的厚積薄發。我們明白,城市大拆大建并非是一丸包治百病的萬靈丹,很多時候還是要因地制宜,多說無意,合適的才是最好的,畢竟我們不是決策者,也只有希望天津在重尋輝煌的艱辛過程中一帆風順,更希望天津人能保持住那份津門所擁有的勇敢和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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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0:23 | 只看該作者
十四、豪爽者有如沈陽
  
   中國城市通常是以“山南水北”為陽,“水南山北”為陰的規律來命名的.故天下因洛水而得洛陽,由淮河即得淮陰,沿漢水衍化漢陽漢陰,經華山頓生華陰華陽。沈陽的得名亦不例外,他的名字來自于“沈水”,也就是今天的渾河(見《遼東志》:“渾河……即古沈水,郡以此故名?!保5L久以來,人們把沈水給淡忘了,渾河也一度被水庫、大閘、攔河壩搶去風頭,外地人也長期把沈陽看作一個典型重污染的東北老工業城市,而非一個在河流潤澤下環境幽雅的城市,而歷來沈陽也的確和“精致”一詞關系不大。要說精致,國內城市里哪個比得過蘇杭二州?何況精致并不是每個城市都要去追尋的目標,沈陽本來就是北國風光,你可以說他不精致,但你不能說這就是他的錯誤,說沈陽粗心也好,粗獷也好,這些是符合東北城市特色的,要是沈陽也像江南城市般的溫婉多情,那幾乎是耐不住關外的嚴寒的。沈陽大可不必去扭捏作態,拿出自己的本色才是最重要的。
  我國東北地區普遍屬于溫帶、寒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少有來自太平洋濕潤水氣的惠顧,加上植被破壞的日益嚴重,污染加劇,走在東北內陸城市都有狂風粗沙襲面的遭遇,著并不是沈陽獨有的“不良景觀”。東北話里本來就有股“哥”、“姐”的親熱勁兒,就像北京話還不是見人都稱“您”,這并不代表他有多尊敬你,只是一些口頭語習慣罷了,同樣,沈陽的“哥”、“姐”式問候也是當地的一種獨特文化,并且受眾面廣,大家都樂意這么叫這么應,本身是很正常的事。另外,中國南北方飲食差異一直很大,在大多數南方人眼里,北方(尤其東北)的食物形式都是“豬肉燉粉條”式的“一鍋熟”,自己并不感興趣;同理,北方人也覺得南方人太小家子氣,半斤肉還要分成兩頓吃,簡直對不住自己的胃。所以,東北菜在南方市場狹小是很正常的事,況且海默提到的那些“高粱干米飯”、“地瓜燉寬粉” 之流的“東北農家菜”又不是沈陽這一個地方的特產,而是整個東三省人民喜聞樂見的一種家常菜形式,因此,海默的結論確實來得有點唐突。
  很多人認為,沈陽的最初發展,得益于滿清把它作為自己“盛京”的“成功改造”,但我們知道,在元朝時期,沈陽的行政級別是“路”,在元朝“路”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一般府、州都在它的管轄之下,沈陽路隸屬于遼陽行省,路的治所就在沈州(今沈陽),你能說沈陽在元朝還沒有形成城市嗎?全盤否定沈陽更早的歷史而從過分去標榜后金政權對沈陽的“建城意義”其實毫無意義。畢竟,滿族政權在攻下山海關之前絕對沒有這么大的影響力的,明朝的軍事重心其實是大部分放在了“剿討”李自成身上,在全國范圍內,國人對沈陽對后金印象也不是很強烈的。而清軍一入關還不是迫不及待就把都城遷到北京去了,對沈陽(當時稱作盛京)沒有太多留戀。所以說真正讓沈陽發展的因素并不是那19年,這一點我們從沈陽相對“簡單”的故宮即可看出,當然清朝的確是給沈陽帶來輝煌的,那是遷都北京后,政權得到鞏固,念及祖宗的“蓋世武功”,追封沈陽為“奉天”,定為陪都,這時的沈陽在全國范圍內的政治地位已相當于明朝的留都南京,終于才有了充足的人力財力來大搞城市建設,最終形成一個封建時代的大城市。另外,北洋政府時期的沈陽在奉系軍閥張氏父子的經營下,也足夠“輝煌”,不亞于滿清“那19年”。1931年整個沈陽的人口足70萬,設有外國領事館16家,外國僑民約3萬人,位列中國第四大城市。這里有占地1000畝,員工3萬多人東三省兵工廠,而城郊飛機場上還有張學良空軍的300多架飛機,此外東北還擁有全國最好的炮兵與艦隊……《三聯生活周刊》介紹說;“沈陽是20世紀20年代中國規劃最優秀的城市。”的確如此,張氏父子聘請的一大批外國優秀設計師為古老的城市帶來的不僅是技術,還有全新的各種理念,當時提起沈陽的城市規劃,國人都是要翹拇指的,一些優秀建筑至今還在發揮功效,名人政要的公館、別墅也成了沈陽的一道獨特風景線。那時的沈陽是絕對不粗心也不馬虎的,商業區、工業區和文教區的合理分工讓這座古老的城市一度看起來是那樣生機勃勃,以東北大學為首的一批高校也是威名遠播,這樣的盛況恐怕不比“那19年”差的吧,而且一直小心謹慎地維系到了1931年9月18日的那次侵略者狼子野心的擴大。
  和鞍山、四平這些傳統東北老工業城市一樣,沈陽也有個“鐵西區”,而這個“鐵西區”被稱為是中國歷史最長、規模最大的機械加工業基地和基建配套工業基地,但隨著國企改制的進一步深化,曾經紅火一時的鐵西區內部也矛盾重重,虧損不斷,而王兵那部大名鼎鼎的記錄片《鐵西區》就是記錄的沈陽這一景象,讓不少人大呼具有現實意義。鐵西區,顧名思義,這個區是在穿城而過的鐵路的西邊,烏黑锃亮的鋼軌,老化并且脫落的電線,永遠冒著濃煙的大煙囪……這些都是講述鐵西故事必不可少的元素,而公共浴室、公共食堂、單身宿舍這些元素卻在逐漸遠去,隨著沈陽城市化發展以及2005年世界園藝博覽會的舉辦,鐵西改革早被推到風口浪尖,留?還是不留?改?還是不改?怎么留?怎么改?大把的現實問題不斷困繞著鐵西人,唯一明朗的是鐵西要“變”,而沈陽城內也隨處可見這樣一幅標語“整形東北,沈陽先行,鐵西領跑”。
  沈陽的定位一直是“東北地區中心城市、經濟中心”,但風水輪流傳,這個位子也不是沈陽一家永遠能霸占的,近處的是省內的大連就不服氣,大家同為副省級城市,而且大連是中國少有的五個計劃單列市之一,根本無須向省里上交財政,加上港口優勢和城市環境,似乎就要把沈陽拉下馬。大連不少人心中也埋藏著一個直轄夢,要和沈陽老大哥輪流坐莊,共掌東北話語權,當年沈陽和大連是積極申辦東北振興銀行的競爭對手,但最終,這塊大蛋糕還是被省會沈陽吃下,說明大連還是不具有沈陽的這種長期作為中心城市的深厚底蘊;遠處的是哈爾濱、長春(當然哈爾濱更加強勢),大家都是省會城市切又都副省級城市,長春的優勢在于身處東北交通中心,哈爾濱則以舉黑龍江全省之力和獨特的異國風情來加大造勢,的確,長春、哈爾濱在自己本省內都是說一不二的角色,這一點是沈陽所羨慕的,但也同時表明吉林、黑龍江的整體實力大大落后于遼寧,在“城市競賽“的持久戰中,長春、哈爾濱缺乏后勁。 
  東北亞地區的金融中心的目標很宏偉也很遠大,沈陽曾提出過計劃投資200億元把開發區打造成‘東方曼哈頓’、‘北方浦東’和‘東北華爾街’,不過說實話,現在人們一聽到這些土洋結合的名字就郁悶,照這種邏輯,至少在國內,沈陽要熬到某一天南方城市有叫“南方沈陽”的才行。這種把蘇州稱為“東方威尼斯”或或者把武漢稱作“東方芝加哥”的叫法是很滑稽的,其實我們的城市比外國的早了不知幾百年,干嘛非得起這種“東方XX”、“中國XX”的名字來吸引國際目光呢?我們期望,沈陽要用自己的特色來吸引人,而同自己的優勢來發展自己,那時侯,大可不必學這學那,最后邯鄲學步,一事無成。
   不少沈陽人認為“咱得感謝世園會”,其實,辦不辦“世園會”沈陽都是得發展,城市經營萬萬不要走進妄圖通過舉辦把某個大型會展來讓自己一日千里的誤區,飯,是需要一口一口吃的。2005年重慶舉辦的亞太市長峰會本身是一次盛會,但耗資1.5億的“刷墻運動”和后來啼笑皆非的“趕雨運動”不也遭人詬病嗎?沈陽在這次“世園會”中的表現也值得我們期待。而沈陽奧體中心的建設表明沈陽城市重心開始南移,同時,也成為渾南地產最大的利好消息。我們知道,沈陽原來體育場在五里河,它寫滿過遼寧足球隊“十連冠”的輝煌,也承載了遼足奪得亞洲冠軍的榮耀,更標記著1987年和2001年中國足球兩次沖出亞洲的狂喜,在五里河我們腳踢阿聯酋,痛扁小日本,狂揍悍伊朗,在五里河,我們“呼爾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而今以后,五里河卻會不再存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足球分賽區場地定在了新的奧體中心主,雖然仍然會命名“五里河”,但畢竟不是那塊泥土,不是那塊草坪,就這樣,孱弱的中國足球將失去唯一的一塊圣地。
  我們承認沈陽是個出名人的地方,不說別的,體育明星就一大批,孫福明、遼小虎、馬家軍,更有趙本山、那英這些文化界精英,他們也許不是沈陽籍貫,但都是靠沈陽這一方水土成長起來最終揚名立萬的,東北這塊黑土地是一個樣人的地方,并且都是一些風風火火的血性兒女,很有意思的是,遠在英國利物浦踢球的李鐵的退役后的最大愿望竟然是只想在沈陽買套房子,安安靜靜地生活,看來,沈陽在遼寧始終是充滿向心力的,搞好沈陽,也就能帶動遼寧,拉動東北,沈陽就是振興東北的先行官,搞好沈陽,也是增強遼寧省內各大城市凝聚力的唯一方法,畢竟,還是只有遼寧最東北,沈陽最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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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0:40 | 只看該作者
十五、孤獨者有如廈門
  
   廈門也是經濟特區,也是計劃單列市和非省會的副省級城市。廈門和深圳既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都靠近經濟發達的港臺地區,中間只隔點水面,不同的是香港已經回歸,深圳和香港的聯系也很直接,它們隔的所謂“水面”不過是區區一條深圳河,而廈門面對的卻是矛盾集中的臺灣海峽,由于一些外在因素,和臺灣的聯系自然不能暢通,從經濟的某個角度,也許廈門人是最期盼祖國統一的(當然我們大家都棋盤統一,統一是中華民族的全體心愿),那樣會讓廈門可以朝著東方盡量舒展。
  廈門可謂是福建省經濟最發達的城市,但不管廈門如何,它終歸還是福建的一個年輕孩子,而它的母親福建的的名則是來自于當時的福州、建寧(建甌)兩府,福建又被稱為“八閩大地”,即福州、建寧、泉州、 興化、邵武、延平、汀州、漳州等八道(府),我們發現這里面都找不到今天我們驕傲的廈門的身影,廈門的最初崛起,是在1842年五口通商之后,而我們不應該忽略,當時這五口通商口岸里面是還有個福州的,要知道,自古以來福建三面是山,一面向海,所以一直交通都不是很方便,也正應了那個只剩一方出口的那個“閩”字,而當時的福州絕對是福建的各大中心(泉州因明朝海禁政策衰落),八閩大地凝聚力和向心力之所在,在省里福州也是一直是一呼百應的絕對長子。廈門現在卻早賽過了福州,雖說福州是省會,但不過是一個低級市的建制,而廈門卻身兼副省級城市、經濟特區、計劃單列城市三頂大帽,享有省一級經濟管理權限和地方立法權,因此不少廈門人也愛在省里提勁:“要不是處于海防前線,我們廈門可就是直轄市了??!”廈門連到福州也沒有直達火車的,廈門也開始不愿意去和福州進行各種比較,總是想代表福建出去和青島比一比,與大連賽一賽,但結果還是比不過人家,廈門的發達,也只是在省內,放到所有的副省級城市、經濟特區、計劃單列城市中比較,廈門卻經常添陪末座,甚至連蘇州、無錫這些發達的地級市也不是對手。從字型上看,閩人是“門里的蟲”,廈門的發展是得益于兩次開眼看世界的,所以,廈門不能過于狹隘,在現有交通不是十分便利的情況下,搞好和省內兄弟城市的關系顯得是尤為必要,俗話說“一根筷子易折斷, 十根筷子堅如鐵”,這總有一定道理。
  講到廈門和省內兄弟城市的關系,有必要提及廈門的交通情況。廈門公路鐵路海運空運樣樣“齊”, 但廈門公路鐵路海運空運樣樣“全”就不一定了。眾所周知,福建正因為多山,所以閩人曾有過“蜀道難,閩道更比蜀道難”的感嘆,而其中的廈門是鐵路交通傳統意義上的死胡同,而廈門不過是南昌鐵路局管轄下面的普通一員,就靠著一條鷹夏線(鷹潭—廈門)維系了多年,所有到廈門的車都必須是始發或者終到,由于中國鐵路也是運力有限,也只能為廈門提供那么幾條線路,連到省會福州也沒有直達火車,甚至國家重點打造的廈漳泉三角洲地區里,廈門和漳州也沒有直達泉州的火車(在青藏鐵路都能修建的情況下,在福建造鐵路技術上絕對沒有問題),據《海峽都市報》介紹,福建鐵路網中長期規劃里的福廈鐵路(福州—廈門)、龍廈鐵路(龍巖—廈門)、廈深鐵路(廈門—深圳)三大工程建設即將啟動,屆時廈門將擁有鷹廈、福廈、廈深、龍廈四大干線,成為名副其實的鐵路樞紐,也能補上那個“全”字。
  廈門人不愿意出門,長期以來也受到一定程度交通條件的影響,大多數老百姓“出門難”絕對不是吹的,那是因為他們買不起(或舍不得買)昂貴的飛機票,但我們發現廈門號稱我國第四大國際貨運空港,的確擁有到包括首爾、曼谷、新加坡這樣一些國際航線,基本保持在東亞、東南亞范圍,但卻沒有一條到歐美的客運航線,而這個國際機場在民間也被一度稱為主要面向東南亞地區的亞洲機場,其實,廈門航空港的潛力并未充分挖掘的,有關部門也重視到了這個問題,終于促成了廈門飛往盧森堡的首個歐洲航線即將開通,但這也是廈門的新一輪實驗和賭博。
  廈門環境好是婦孺皆知的,除了“全國衛生城市”,廈門還陸陸續續拿到過諸如“中國優秀旅游城市”、“國家園林城市”、“國家環境保護模范城市”和“國際花園”這些大大小小的頭銜,自然是適合居住和旅游,在鼓浪嶼,大約每10戶人家擁有一架鋼琴,的確讓人羨慕。說到鼓浪嶼,或許應該多說兩句,《鼓浪嶼旅游票務制度改革方案》曾是一個讓游客擔心和憤怒的規章,著也是行政級別貴為副廳級的廈門萬石山—鼓浪嶼風景名勝區管委會為創收出臺的一個錯誤舉措,幾十年來,外地游客想欣賞那聞名遐邇的“萬國博覽建筑”鼓浪嶼只要到了廈門花上3元錢輪渡費即可,而按照該《辦法》,自2005年4月1日起,所有上島游客必須支出80元的“打包門票”(僅包括島上的皓月園,而日光巖和菽莊花園仍按原標準購票),根據有關專家分析,鼓浪嶼現有游客人數每年160萬,實行大門票制度后將有可能降至100萬,凈損失60萬游客。在各旅游圣地紛紛都千方百計的吸引游客的今天,可廈門卻出臺了該爭議不斷的該《辦法》,其意圖何在?難道就是為了賺取那每人80元的,一年共計8000萬的“大蛋糕”不成?那么就太沒有遠見了,若要是本著保護島上環境的角度出發,完全可以像敦煌、九寨溝那樣每天限制上島外地游客數量嘛。我們可以從將那那些江南水鄉古鎮的運作開發上借鑒一些經驗,當年鼎鼎大名的周莊,目前從游客數量以及游客的反饋中我們了解到,已經被當時名聲稍遜的同里趕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周莊有個捆綁式“大門票”,而同里卻沒有,或許游玩江南古鎮的客人們會選擇名氣更大的周莊,但一個景點的開發和維護并不是一錘子買賣,通力這種開放的環境吸引了大量的“回頭游客”,大家再來古鎮,也許就不進那些景點了,只是喝喝茶,聊聊天,劃劃船而已,這樣這個照樣能帶動該地的餐飲、住宿等多項服務業發展。更何況,像周莊、同里、鼓浪嶼這些地方的的確確是一級行政單位,是居民點,不是那些風景名勝區,游人們本有理由對這種“大門票”說不。無獨有偶,上海的七寶古鎮日前決定也免費開放,而杭州西湖(包括多個博物館)的免費,這幾年更是讓杭州各大服務業賺得個盆滿缽滿。我們發現,提高門票的門檻只是把蛋糕做小,“肥”了管委會一家,而免費的好處在于讓大家都有會機會來分旅游這塊大蛋糕,可以極大推進各個行業“共同富?!?。果不其然,或許是因為相關部門也認識到事情的復雜和處理方式的不當了,廈門市政府在2005年3月28日終于宣布暫停已決定暫停實行《鼓浪嶼旅游票務制度改革方案》,讓關注此事的人們長舒一口氣。
  在省內執牛耳的廈門同樣需要學習,畢竟外面的世界是廣闊無邊的模擬稍不注意就會被人家甩在后面,魯迅先生當年的確是在廈門大學沒待多久就去了廣州,但對于一個適合居住和休閑的城市,你憑什么要求它去模仿北京般的大氣,廣州般的生猛?而對于真正發展僅有200年的廈門更怎么能夠學會諸如“西安的古老和北京的厚重”那些東西?那些都是別的城市的特性,再努力學也是白費工夫,還有,在這里要做個說明,魯迅先生當年離廈赴穗并非絕對是由于廈門落后廣州先鋒,而是另有原因。在廈大時,他正在和許廣平戀愛,著名的《兩地書》就主要是寫于這個時期,兩地相思再加上廈門當時的文化資源不多(你怎能要求當時還算個一個及其年輕的城市充滿文化韻味?),先生感到了一個人的孤單,而真正促使先生的離開卻是由于意見不同自己發脾氣刺激了校方的當權人物,這也是先生的脾氣使然,后來先生不也辭去了中山大學職務嗎?反而在廣州那段時間,先生的思想卻更加猶豫和復雜,這也可見當時全國的文化氛圍都不是很好。總的說來,先生是一個漂泊的人,北平、青島、上海、廣州、廈門……先生在廈門編寫了《中國小說史略》,而《鑄劍》、《奔月》,《舊事重提》(后為《朝花夕拾》)里的4篇文章、《華蓋集》續篇以及《〈阿Q正傳〉的成因》這些名作也都是在廈門創作的,也可以說,它們的完成也還是有廈門水土潤澤的功勞的。
  這還沒完,廈門在民國時也不是什么全國經濟前茅的城市,連無錫這樣一個依靠民族資本主義發家的小縣城都比不上,又豈能同上海這個當時的遠東最大城市的后勁相提并論;而廈門雖然是經濟特區,但身處“海防前線”,建國到改革開放的那段時間都沒有搭建起自己應有的工業基礎,上海浦東不是特區,勝似特區,其享受的優惠和關注更是廈門無法趕超的,不過,廈門無須氣餒,全中國像上海這樣的城市也找不出第二個,廈門可以去比較去借鑒,但絕對沒必要去模仿,廈門就是廈門,泡茶也是一種生活方式,釣魚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廈門人本應該有自己的選擇和追求,并不需要旁人來指手畫腳。
  廈門是福建的廈門,廈門的發展必須首先立足本省,其次才能去考慮如何對外。我們知道,福建靠海,回頭又有大山環抱,所以理所應當向海洋發展,廈門則是福建向海洋探路的先行官,在國務院新出臺的未來30年中國高速公路網絡規劃中,有一條由北京連接臺北的線路,這本是清華大學吳之明教授在1996年就提出的一個設想,當然,這條線路的規劃是冀望在兩岸實現“三通”之后,用穿越臺灣海峽的海底隧道或者是其他工程,將祖國大陸的8.5萬公里高速公路與臺灣的道路網連接起來。大陸到臺灣的最短直線距離是120公里,計劃中的臺海隧道共有4條線路,而規劃書中的南線就是從廈門經金門、澎湖直到嘉義海濱的(當然包括金廈大橋的修建),它要是能建成,則對廈門,甚至全中國從經濟和戰略上都是有極其重要的積極影響的,但問題是并非政策不眷顧廈門,而是南線的相對復雜的地質環境讓該工程連論證都面臨一系列困難,廈門的這一歷史機遇也被打上了幾大問號,其實,一句話,事情還是得靠自己,一是要“走得出去”,而是要“請的進來”,廈門的問題在很大程度上貌似為交通問題,其實更多的卻是一個心理問題,什么時候,廈門這道“門”能夠合理的“開”、“關”都自由,那么廈門面臨的改革開放難題也就幾乎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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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1:39 | 只看該作者
十六、委屈者有如???br />   
   海口是“椰城”,有著獨特的熱帶景觀 ,但海口也是和中國很多邊陲省會城市一樣,在自己這個省可謂是“獨霸天下”,讓人輕易的把海南和海口劃等號,甚至不少人都會輕易認為??诰褪恰疤煅暮=恰蔽覀冎?,洪常青、吳瓊花這些《紅色娘子軍》里面史詩般的人物本來是活躍在五指山,萬泉河一帶的,但走向全國卻是得益于1959年現代瓊劇《紅色娘子軍》在??趹蛟旱氖籽?,當時就引起轟動,這股熱潮迅速并席卷大江南北,而同名電影、芭蕾舞劇也層出不窮,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大多數人們對海南島的理解就是按照《紅色娘子軍》的熒幕或舞臺背景來想象的,可瓊劇,畢竟只是一個地方戲種,大家在欣賞《紅色娘子軍》的同時,是沒有去思考這部電影,這幕舞臺劇的起源的,??谀酥琳麄€海南也喪失了一起讓瓊劇文化趁熱打鐵提速發展的大好良機,隨著如今各地方戲種的蕭條,讓《張文秀》、《紅葉題詩》這些經典瓊劇也失去了很多觀眾,???,也面臨著地方劇種的衰敗和隕落。
  說??谀酥梁D鲜巧礁呋实圻h,我們不反對,和云南、黑龍江、新疆這些“極邊”一樣,海南自古以來孤懸海外,被認為是“炎霧噴毒,往鮮生還”、“一去一萬里,千之千不還”,的確是朝廷流放“重犯”的“寶地”,唐代宰相河北人李德裕來了,宋代宰相福建人李綱、山西省人趙鼎來了,南宋抗金將領浙江人李光和江西人胡銓也來了,甚至一代文豪四川人蘇東坡也來了,皇帝自己卻的確來得少,來得少但并不代表沒有。元朝是一個繼承和執政上不依漢人規律的朝代,而我們的男主角在這時候也出現了,元文宗叫孛兒只斤圖帖睦爾(孛兒只斤是元朝的國姓),他的父親是元武宗海山,但等到他登上帝位中間卻隔了好幾個別的皇帝,而他也是兩起兩落,不管怎樣,他是中國歷史上無可爭議的一位皇帝,可在公元1321年他堂兄英宗即位后,圖帖睦爾曾被流放于海南瓊州,后來另一堂叔泰定帝在位時,為念及叔侄之情,于公元1324年在將他召回京城,這樣一來,海南的土地上也算是來過皇帝的,而從元朝開始規定“南人遷于遼陽迤北之地,北人遷于南方湖廣之鄉?!贝撕蟊涣鞣诺胶D系目啥即笫潜狈綕h子。
  我沒去過海口,不能通透什么是他的軟肋,所以在這里只能泛泛而談,海南一省都是經濟特區,要和香港、廣州、深圳對接?看起來很美妙,但依現在的交通條件和技術因素,這些談何容易。不要說個著一條瓊州海峽,我們看連大陸上的粵西末端照樣臺難以和香港、廣州對接,人家英法之間的英吉利海峽有海底隧道,我們的瓊州海峽好不容易才開通了火車輪渡,但遇到大風等惡劣天氣還得叫停,無論是在運輸能力上,還是在旅客的舒適程度以或列車抗風浪能力上,都讓人提心吊膽,所以,自該輪渡開通以來,一直被當地人視為雞肋,而大多要趕去廣東辦事的人也很少選擇這一交通工具,而海南始終還是全國鐵路的末梢。日前,不少學者建議“一條隧道通臺灣”,其實目前“一條隧道通海南”更為必要,南中國海有豐富的各種資源,海南也有吸引大批游客的海島風情,不管從戰略還是經濟上都值得我們深入考慮,海南未來的發展,當然最終是要面向海洋,但在其起步階段,是絕對離不開與大陸(地理學上的)的聯系的。
  可長期以來,海南人對廣東卻有抵觸情緒,他們認為自己歸廣東管的時候就跟后媽生的一樣,認為自己被廣東仔“壓”在腳下的滋味不好受;另一方面,一些廣東人也“看不起”海南人,認為是從“窮慌之地”來的,看來,在整合兩地資源經濟的同時,盡快調整兩地的心態尤為必要。海南人同時也很自傲,表現在海南人排外,由于海峽的阻隔,海南這塊土地上在千年來都是自己原住民在生生不息地勞動和生活。改革開放以后,海南的外來人口暴漲,雖說繁榮了市場,但極大地沖擊了本地人的就業和生活,也有外來人口對本地人口的不敬。像、廈門也一樣,但廈門畢竟是一個小島,排外也是有一定限度,可海南就不一樣了,這是一個大島,有著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節奏,這本身也是無可厚非的。海南的氣候濕潤,海南人的心態好,也勤懇耐勞,這一切加起來造就了海南人的平均壽命在全國前列,也算是海南(包括海口)的一大驕傲。
  海南是中國最早的五個經濟特區之一,但各方面排名卻遠遠被深圳、廈門、汕頭、珠海拉在了后面,甚至有人戲言,海南這個“特區”應該改叫“特別貧困地區”,作為海南省會的??谟绕鋵擂?。三亞,是海南省的第二大城市,近年來通過陽光沙灘的宣傳,成為了國內游的一條熱線,并經久不衰。三亞的崛起,也為??诼糜螛I的停滯不前敲響了警鐘,三亞,的確是個被大自然寵壞了的地方,是中國最南端的濱海城市,也是中國空氣質量最好的城市、中國海水水質是最好的城市,這些優勢更多是三亞天生的(當然也離不開人為保護),是??诒炔粊淼?,所以,??谝埠芪?,懊惱上天沒把自己也造得那樣天生麗質,傾國傾城。但別忘了,海口的優勢也是三亞永遠比不來的,三亞畢竟處于海島最南端,是不能像??谶@樣擔負起振興全省命運的重擔的,除了旅游,三亞還是旅游。光叢名字上分析就可以知道海南和??诘年P系,海口絕對是海南的嫡長子,繼承家業,興家旺祖,自然是長子的事,作為省會,??诰哂斜热齺喐欣母鞣矫鎯瀯荩?谟泻D洗髮W,三亞有的不過是海大下面一個分院;海口有眾多媒體,三亞卻少得可憐(當然這些都是因為??谑鞘?、經濟、文化、交通、信息、醫療……海口樣樣是全省的中心,也得到了海南人的普遍認同,要說其廣度和深度,是很被很多人競相看好的,有意思的是,前三亞市市長陳辭2005年3月在海口走馬上任,成為??谛乱蝗问虚L,陳辭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采訪時說:“風水輪流轉,我只要把環境保護好,規劃看住,歷史遺留問題解決,再過5年,繁榮又會回到海南?!焙?谑姓矞蕚渥钸t到明年全部解決1993年、1994年房地產泡沫留下的1500多萬平方米“半拉子”工程,看來,陳市長是充分吸取了三亞經驗來為海口所用,因地制宜地解決解決那些困繞??诙嗄甑臍v史遺留問題。
  另外說到旅游,海南應該是和云南一樣全國不多的把旅游作為全省支柱產業的省份,畢竟毗鄰港粵,海南走得更前衛更時尚,連海南電視臺也不叫海南電視臺,而搶占性的命名為“旅游衛視”,并且節目質量也很高,尤其深受年輕人的喜愛。但??诘穆糜芜\作的確做得沒有三亞到位,城市雕塑特色的卻不多,很多人來過??诤蠖茧y有深刻印象,更為尷尬的是,最近在??诔霈F了不少黃色故事,而那個著名的“才知道”笑話也被演繹出了新的版本,如今在過去的“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到了上海,才知道錢少;到了成都,才知道結婚太早”的后面添上了“到了海口,才知道身體不好”,“中國城”、夜總會,夜迷離,也萌動。
  再說到劣根性,哪個地方沒有呢?常人眼里,北方人總是“懶散”,而南方人卻是的“過度精明和能吃苦”,比如在溫州,一個小伙子要是成天待著懶洋洋混飯吃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那里的民風就是要鼓勵你去做生意、闖世界。這里我們不說其他,專論???,據海口市統計局資料顯示,2004年??诘谌a業實現增加值149.2億元,增長13.3%,而第一、二、三產業結構也由上年的8.32:32.93:58.75調整為8.36:32.63:59.01。那么海口第三產業的水平和比重我們應該有個初步了解,要知道第三產業都不是什么輕輕松松的“休閑工作”,那些說??谌恕芭驴嗯滦摺钡恼撜{著實值得我們懷疑。
   ???,雖然不是身處真正的“天涯海角”,但絕對值得人向往和追尋天涯,因為,“天涯”就在那里。我的一個朋友很喜歡電影《天龍八步之天山童姥》中那個叫“天涯海閣”的地方和王菲那首歌:
  
  曾經歡天喜地
  以為就這樣過一輩子
  走過千山萬水
  回去卻已來不及
  曾經惺惺相惜
  以為一生總有一知己
  不爭朝夕不棄不離原來只有我自己
  縱然天高地厚容不下我們的距離
  縱然說過我不在乎卻又不肯放棄
  得到一切失去一些也在所不惜
  失去你卻失去面對孤獨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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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2:02 | 只看該作者
一、揚州畫夢錄
  
   廣陵之形勝,初見于西漢枚乘《七發》,其疏密相間、松緊有致的"四六句"下的揚州曲江是"浩浩皚皚,如素車白馬帷蓋之張,其波涌而云亂";南朝樂府《長干曲》也存有"逆浪故相邀,菱角不怕搖.妾家揚子住,便弄廣陵潮"之句.此景固然壯觀,然后世競相所繪之揚州物華卻多流于杜牧和姜夔詩詞中的意象,溫婉確不失紅塵中的富貴嬌柔,可卻失了些許揚州之真味與氣概了.
   "楊、揚"二字,古多混用,先賢言:"江南其氣躁動,厥性輕揚,故曰揚州."也像做夢一般,我們自要于京口買舟,抵瓜洲而始,方不枉錯失王介甫他年吟詠"京口瓜洲一水間"之身境了.
  
   (一) 南柯夢
  
   車行之大路名曰為文昌, 自西東進,書上所記之木蘭院石塔宛然大道中央,千年銀杏為其華蓋,葫蘆狀的塔身倒還清奇,惜兵火之失,今僅見塔而不見寺,唐代王播"飯后鐘"的故事只怕也要爛在肚中了.按圖索驥,史載之汶河雖終不可尋,而昔日文津橋上那黑白色的文昌閣卻保留了下來,雖少了別處大廟的金碧輝煌,然視覺效果和意境卻為更佳.似乎,與天壇相若.不過說來慚愧,剛開始余一直自認其便是那藏《四庫全書》的揚州文匯閣,還與朋友激辯,后來方知可真難為情了.歷歷數來,江南、江淮文風可稱之為"盛",文廟、魁星閣、文筆塔、文峰塔……還有眼前這文昌閣,對孔子、文曲星君和魁星的膜拜正說明了這些在古代男子們心中受景仰的程度絲毫不亞于小姐們對攜婢上香之月老祠和娘娘廟的向往,同時,也折射出《儒林外史》中描繪的科考百態.天下如此盛況,恐怕四川梓潼七曲山大廟里的主神“文昌帝君”張亞子也若李世民般捋須而笑作:"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之語了.
   沿北路上溯,有著廿四個飛角的四望亭也近在眼前.若我早點知其曾名為"文奎樓"則必助長剛才在文昌閣時的論斷,只是人們更津津樂道的是它在天平天國林鳳翔、李開芳麾下所立的戰功,而那首"馬腳到,吹角號,打得清軍往回跑"的民謠也助長了揚州人的豪氣,可視今此亭之破敗,猶見太平軍北上的末路凄涼.彌陀巷的唐槐,中有一窟,樹干已經枯槁,但我終于找到了心念中的南柯一夢.《南柯太守傳》中的游俠兒淳于棼自是不羈浪子,與群豪終日大飲的結果造就了那個華美的殘夢.想莊周慕花中舞即思"蝴蝶",盧生念千鐘粟而枕"黃粱",均是鼎鼎大名.其實生是夢、死亦是夢,在南柯之夢里,淳于棼在掙扎中終為其所累,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掙扎,免得到頭來富貴繁榮化為一場春夢時而空悲切.不過,因為有夢,夢醒后,莊子能休鼓盆而成大道,盧生亦破紅塵轉修身,游俠兒也終心灰意冷……人生苦短,輸贏成敗,又爭由人算,且自逍遙沒誰管!《天龍八部》里虛竹的解脫正是涵蓋了蕓蕓眾生之一斑.
   離開大槐樹,腦中卻總抹不去其影,心中也不時哀嘆人生如夢,正似浮萍一般飄零.以至路過巷底的西方寺時,竟喪失了進去拜謁揚州八怪的心情.留著吧,總不能十全十美的,或許這也為下次再來揚州想好了第一個借口.索性今天就地懷古個夠,遂前往天寧寺,朱紅的墻身配上"敕賜天寧禪寺"六個藍色大字凸顯其身份.本來的興致是為了尋找當年曹寅受命設局刊刻《全唐詩》的,誰知進來后才發現原來被改建為了揚州博物館,名為"廣陵春秋",雕花金櫛、青銅牛燈、彩繪女舞俑……光出土的文物就堆砌起了一座揚州城的歷史.保存的大殿和八怪的書畫更為它錦上添花.馬可•波羅紀念館門前的威尼斯銅獅兩翼生風,其實,馬可本人筆下輝煌的元大都早已經歷了時間與空間雙重意義上的消失,而在卡爾維諾《隱形的城市》里,大都、杭州、揚州、廣州、成都……這些都是當時開放性的城市,各民族、各國家、不同語言與宗教的人們遠道而來,幾大古老文明,像河流一樣在這些地方交匯、碰撞.這些是揚州值得驕傲的,更因為它是在元朝艱難滅掉南宋后對南方采取高壓政策下的一個繁華奇跡,而馬可•波羅無意中成為了這一歷史的筆錄人.
   1368年明朝建立后最終讓元大都不可一世的景象淪為了幻影般的南柯一夢,揚州在當時又是幸運的,想明初因為蘇州一些人擁護張士誠,致使朱元璋在蘇州大抽重稅,百姓受苦.但在清初,有場慘絕人寰的浩劫卻在悄悄來臨,因為揚州不僅是一座被詩泡著的城市,更是一座被血泡著的城市.一路思考一路前行,應是到了梅花嶺畔史公祠了.黑白色的建筑分外肅穆,園子里很靜,饗堂黃色楹聯上書的是"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頗為酸楚.史閣部雕像端坐饗堂內,一臉的消瘦和風霜,為臣正是"行不張蓋,食不重味,夏不扇,冬不裘,寢不解衣"而能"留取丹心照汗青";為政也很有惠聲,以“廉政愛民”為朝野稱道;而從他所書"琴書游戲六千里,詩酒清狂四十年"可見其亦應是性情中人.講解的阿姨很是熱心,為我們找出了一些難得一見的圖片和報紙資料,還和同伴爭鳴史閣部與岳武穆的功績,也真性情中人也!
   全祖望的《梅花嶺記》自然未忘,尤其是那句"我死,當葬梅花嶺上",白色石坊后的史文正公的衣冠冢上枯草離離,天也不知什么時候陰了下來,我知道明天是定會下雨了.那時這長江北岸的四鎮明軍自相殘殺,而駐守武昌的明軍將領左良玉為了跟弘光"首輔"馬士英爭權,起兵進犯南京。馬士英害怕得要命,急將四鎮軍隊撤回,對付左良玉,還用弘光帝名義要史可法帶兵回南京保駕。史可法明知道清軍壓境,不該離開。但為了平息內爭,不得不帶兵回南京,剛過長江,知道左良玉已經兵敗。他急忙回江北,清兵卻已經逼近揚州……他發出檄文,要各鎮將領集中到揚州守衛。但是過了幾天,竟無一兵來救,44歲的史可法知道,只有依靠揚州軍民,孤城奮戰了……多鐸先派人勸降,然后輪番攻城,用大炮狂轟西門城墻,城終告破,"執至南門,碩豫親王以先生呼之,之降.烈大罵而死."而多鐸因攻城清軍遭大傷亡,心里惱恨,滅絕人性地下令屠殺揚州百姓,一直延續了十天,是"揚州十日".屠殺之后,史可法養子史德威進城尋找史可法的遺體。因為尸體太多,天氣熱又都腐爛了,認不出來,好把史可法生前的袍子和笏板,葬在了這揚州城外的梅花嶺上.
   明王朝大廈的主要部分在北京已經倒塌了,南方一角卻還在勉強支撐,史可法無意中走進了歷史為他安排好的死胡同:要么像吳三桂一樣投降清朝,不但可以保全性命,還能撈取顯官要職;要么像文天祥一樣去為一個注定滅亡的王朝血戰到死,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自己的名節.而選擇后者換來的卻是馬士英、阮大鋮的陷害.馬、阮扣發侵吞抗清士兵的軍餉,削弱史可法的兵權,慫恿四鎮不從史可法之指揮,實欲置史可法于死地!從此種意義上講,明朝滅亡的根本并非滿洲鐵騎,而是自身朝廷里的昏君奸臣!還是幾百年前長駐揚州的杜牧說的好:"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桃花扇》那幕有名的《沉江》更讓我們潸然淚下:"江邊,滿腔憤恨向誰言.淚風吹面,孤城一片,望救目穿.使盡殘兵血戰,跳出重圍,故國苦戀,誰知歌罷??阵?長江一線,吳頭楚尾路三千,盡歸別姓.雨翻云變,寒濤東卷,萬事付空煙.精魂顯,《大招》聲逐海天遠."記得鮑照的《蕪城賦》把揚州在南朝的遭遇寫盡,南宋時揚州被血洗的凄涼又由姜夔的《揚州慢》書寫,回望清朝的這場浩劫,在千年之后誰知道這些故國君臣,刀光劍影究竟是不是南柯夢一場呢?
   接著來到的是瓊花觀,心中知道今日是脫離不了哀傷和感懷了.當然我們對隋煬帝傳說自是將信將疑,小說中是煬帝為下揚州賞瓊花,下旨驅趕百萬民工,開鑿河道,以致民怨沸騰,最終使剛剛建立的大隋帝國頃刻瓦解.想歷史上的楊廣也是一代梟雄,19歲就指揮平陳大戰,猶可見其軍事天賦.與傳說不同的是,《陳書》中記載的卻是楊廣嚴令斬殺張麗華,以醒奢淫亡國.而楊廣對揚州的偏愛始源于他就任揚州總管的9年,而后的大運河奠定了中國一千多年的的政治,經濟的規模和格局,揚州更是受益其深.皮日休對大運河的開鑿作過客觀評價:"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而從揚州人在西北郊為煬帝重整的陵寢可見,似乎揚州對他還是有一點感情的吧!"
   少時熟讀《說唐》,故對瓊花也分外神往.可惜在此季節的瓊花臺上僅有光禿禿的枝條,自然失望,此時想的全是瓊花那"落英不與凡人見,分付東風莫亂吹"的仙姿,至于一旁的"玉鉤井"卻又真提不起興致了.出蕃釐觀時迎來習習涼風,似乎喚醒了我前刻在唐槐下作的南柯夢,真不知合身在揚州,還是夢在揚州.
  
  
   (二) 青樓夢
  
   雨腳連綿了一夜,拂曉時仍舊淅瀝,也正好一游雨中的瘦西湖.街上行人不多,撐著傘慢慢的在清風垂柳間穿行,西園曲水是華章的音前奏,卷石洞天為大餐的開胃酒.揚、川、蘇、海、嶺南五大盆景流派,均是天下聞名,松、柏、黃楊、羅漢松在藝人手下氣韻生動,舒卷自如,古雅傳神.園內薜蘿水閣和群玉山房南北呼應,相得益彰."兩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樓臺直到山"自添瘦西湖聲名,而讓我驚呆了的,卻是在西園對面那煙雨中的大虹橋,同伴也不由誦讀起前人"揚州好,第一是虹橋,揚柳綠齊三尺雨,櫻桃紅破一聲簫,處處駐蘭橈"的佳句直到走進.一夜的雨水把虹橋石面沖刷的明亮光滑,橋下即可見瘦西湖之大門了.
   長堤春柳的確惹人喜歡,水樹交映,淡淡的籠著幾縷輕煙.一說是因隋煬帝開運河,河堤植柳而煬帝賜垂柳姓楊,故楊柳之稱始于揚州,這也應該是一分紙上的驕傲了.杜牧的那首《獨柳》大抵是不錯的:"含煙一枝柳,拂地搖風久,佳人不忍折,悵望回纖手."杭州西湖柳浪聞鶯之柳旁伴有玉樹臨風,似乎喧賓奪主;南京臺城之柳極重柳葉細長,又"最是無情",十里長墻也是那么的鐵石心腸.這里的柳很多姿,但卻有些許林黛玉的病態美,她們那么的柔弱,在風的肆掠下,柳絮飛舞,樹身卻像要跌倒折斷一樣,黛玉思鄉,我見猶憐.
   徐園小巧的門屏由白色和藍色調繪,獨具匠心,倒是聽鸝館前梁代的鐵鑊引得人一陣好奇,雨點打在上面是沙沙做響.接下來的幾座橋開始奪人眼球.小虹橋橋面被細雨潤濕,欄桿且愈發鮮紅,走上去卻是身心俱蕩漾.小金山的大門蓋過了徐園,也更大氣,人言"借得西湖一角,堪夸其瘦;移來金山半點,何惜乎小",杭州的西湖和鎮江的金山在此天然的融合,也不能不佩服揚州人在"細致"二字上下足的功夫.可惜月觀未曾開放,不知何故.
   吹臺近在眼前了,沙孟海的字著實精彩.洞門可透遠方之五亭橋、白塔和鳧莊便是其絕了,難怪《浮生六記》中說瘦西湖是"此非胸有丘壑者,斷難下手",不管乾隆是否曾在此垂釣,本身伸出水面的創意就值得一贊.她的水又是那樣的濃那樣的膩,真像是倒滿胭脂似的.郁達夫《揚州舊夢寄語堂》中對林語堂說:"幾個彎兒一繞,水面闊了,猛然間闖入眼來的,就是那一座有五個整齊金碧的亭子排立著的白石平橋,比金鰲玉蛟,雖則短些,可是東方建筑的古典趣味卻完全薈萃在這一座橋,這五個亭上."的確,五亭橋是美的,兼南方之秀、北方之雄.她已凹凸的石階中間被一條長石隔斷,竟區分出了上下橋的次序.橋洞的美又得湊到鳧莊最里面才可近觀了,完整的15個圓被活靈活現的勾勒在了這瘦西湖里."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奈是揚州"的意境恐怕在晚上的五亭橋定能體現,徒嘆卻不能領略這無賴明月下揚州的無限風姿了.此處應是揚州一城的精華之所在.
   杜牧一生喜歡揚州,也多有佳句,"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是他的自嘲;而"當年人未識兵戈,處處青樓夜夜歌"卻是韋莊的不遇;"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是姜夔的哀嘆……揚州,和金陵之秦淮一般,文人墨客往往醉心至此賞風弄月,青樓在揚州也是大大的出名,有錢的鹽商既能連夜為皇帝趕制一座白塔,那隨便養幾個"瘦馬"更是不在話下.是文人和財主們支撐起了這個消費階層,煙火不斷,經久不衰.說的不客氣點,那時的揚州,是妓女和嫖客的天堂.然而"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的境遇旁人是難以體會的.所以,這青樓夢常常又是極為酸楚的.負心的李甲不也讓杜十娘吧百寶箱無奈沉入了揚子江心?說什么"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不免有些自欺欺人,大多數的,還不是癡愛怨憤,玉殞香銷了.
   且收回游思,看看這法海寺有何奇異,一位大師當眾宣傳"扒燒整豬頭"便是此寺發揚的,似乎這法海寺的和尚也是信奉"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了.廿四橋確為重建,是體會不到杜牧詩中的盛況了,熙春臺的綠色琉璃十分入景,另側樓上亦有人操琴,焚起的細煙裊裊直上云霄.毛澤東的字極雄勁有力,而詩中的"二十四橋明月夜"也被金庸借來在黃蓉的菜譜上來呈現.說起金庸和揚州,怎能將韋小寶遺忘,"麗春院"是無處可尋了,但真為金庸遺憾沒有把瘦西湖濃墨入書添色.不管怎樣,韋春芳的青樓夢卻是舒服自在,雖卑微的抱負,但道德的嚴謹也不失其氣節.完了,這揚州果真是一個讓人多夢的地方,昨日的南柯夢何等恍惚,現在卻是遇此景而生此議了.
   雨漸漸停了,越過靜香書屋,出了瘦西湖后門,可真吃了一驚,整整一條街都被小販們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的長毛絨玩具,略一打聽才知這正是此地特產,遂不為奇.大明寺在后面稍高的山腰,拾階而上方顯其威嚴.秦少游力捧的"淮東第一觀"即是它的聲名了,滿清皇似乎忌其"大明"二字,便想法篡改,但終究"大明"留在了百姓心里,而御賜的"法凈"卻早被人遺忘.此處倒是人頭躥動,看來燒香拜佛在多數人心里終是比游山玩水更重要的.東首九重的棲靈塔最先映入眼簾,本想登臨一覽揚州城的,但身旁早有不少善男信女奮力前擁,還是把機會讓給他們吧,也好抽空去欣賞梁思成一生最后的作品----鑒真紀念堂.它亦如影像中奈良唐招提寺的風格,難怪有人說"梁思成與鑒真,都對那個遙遠的島國有著無法割舍的牽掛".碑亭中有郭沫若和趙樸初的遺墨,著實珍貴.鑒真的干漆坐像是由楠木雕刻,見其雙目已盲,實感東渡之不易.
   西側的平山堂也為大明寺賺了不少吆喝,歐陽修、蘇東坡這些人為官一任也真是造福一方.以致這些地方到現在還能得其惠蔭.歐陽永叔在揚州也是寄情山水詩酒,而蘇軾到揚州后建"谷林堂"以懷恩師的舉動也傳為佳話."第五泉"倒不能讓人滿意,《煎茶水記》拿到今天本已失去了更多的參照意義.
   徹底游完蜀岡可真用了一天時間,天開始黑了下來而雨又續至,次日這青樓夢似乎也該醒了.和同伴一起笑著坐車回到汶河南路,回去之前順便看望了一下夜幕下那與杭州鳳凰寺、廣州懷圣寺、泉州麒麟寺齊名的仙鶴寺,也算是為明日將前往的普哈丁墓園打了個前哨.普哈丁慕黃鶴樓而建仙鶴寺,把他們這回教的清真寺大膽采用了中式的屋頂風格,在以嚴守教義著稱的阿拉伯人中可以看作是一大突破了.
  
   (三) 浮華夢
  
   廣陵路和昨天走過的國慶路一樣狹窄,興許,古城的路都不是很寬的.二分明月樓正委屈的縮在這條路南邊,不知是不是我們來得不大湊巧,這里似乎無人看管也無人打掃,不禁有些失望.也罷還是先去有名的何園吧.
   名頭很大,門口的介紹是自號為"中國晚清第一名園 ",其實它取陶淵明"登東皋以舒嘯"的意境是很好的,"寄嘯山莊"這個名字中更透出一絲輕靈.上下兩層的復道串廊最是勾人心魄,不同形狀的花窗實為揚州園林點睛之作.廊下的水心亭又有幾分蘇州園林的韻味.屋中對何園主人何芷舠一家的介紹也真詳盡,四十幾歲他就掛冠歸隱了揚州,看來這何園也似那拙政、退思一般的出世了,這正讓我沒有多的心思去看它的楠木廳了.但"片石山房"我卻決不會錯過,石濤既能為揚州八怪之前師,手筆自然不凡.亡國的郁憤在他那里轉化為了假山隱水,而"疊石"的技巧應是園林之精魂了.一大塊的假山竟然全部凌空,這就不得不佩服這石濤創造這一"人間孤本"時的想象力了,真應了那首"白云迷古洞,流水心澹然;半壁好書屋,知是隱真仙."
   出了新建的走馬樓便重新回到大街,也算為了兌現是昨天許下的那個諾言吧.趕到了解放橋下,"西域先賢普哈丁之墓"那幾個藍色大字映在灰色的壁上格外醒目,而"天方矩矱"幾個字初讀起來有些拗口,進入里面,望見大大小小的墓亭和墓碑,原來這里葬著不止普哈丁一個阿拉伯人,
  普哈丁既然是穆罕默德第十六世孫,在回教信徒中亦應是相當有地位,風俗卻倒是從簡,不過仍掩不住那股濃郁的阿拉伯味道.令我驚訝的是,其中有塊墓碑上刻著個一個熟悉的名字---左寶貴!左寶貴,這個名字好生眼熟,莫非不是那甲午海戰平壤一役中那個回族將領?是的,就是他了,不過應該又是一衣冠冢吧?其真身恐怕至今還仍在朝鮮.平壤--北京,二者間多年的小心維系就像絹一樣卻被日本人粗魯撕裂.
   說道北京,想起了京味兒十足的各色胡同,附近上海的弄堂也是頗具海派文化的氣息,而揚州引以自豪的往往便是那散布在老城區里那千千百百曲折而悠長的小巷了.張宗子的《陶庵夢憶》里是這樣形容它們的:"廣陵二十四橋風月,邗溝尚存其意.渡鈔關橫亙半里許,為巷者九條.巷故九,凡周旋折旋于巷之左右前后者什百之.巷口狹而腸曲,寸寸節節有精房密戶."而其中的一條叫東關街的大大有名——對此,清人的《夜雨秋燈錄》和《履園叢話》都有詳盡的描繪.其實,揚州的興起,與鹽商的興旺很生關系.在東圈門這一帶,汪氏小苑是不得不去的,我猶看中它青磚的裝飾和雕琢,墻面倒是沒有多加粉飾,雨水一沖,顯得十分的清爽.我們知道,古代鹽業的兩大商幫——晉商與徽商都是向揚州集中的,最后成為歷史上有名的揚州商人.他們的財富與權勢是歸因于政府所給予的獨占壟斷權的,生意是自然風生水起.借助運河的水運便利,而兩淮鹽業的迅猛發展,又促進了鹽業中心揚州的繁榮發達,最終在明清時期揚州已成為和蘇州、杭州、淮安并舉的運河四大都市.
   鹽商們在販鹽、喝酒、狎妓的過程中逐漸發揚了極富特色的淮揚大菜,儀征人李斗在《揚州畫舫錄》中對"滿漢全席"不耐其煩的介紹、品點從一個側面映射出了淮揚菜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但囊中羞澀的我們能做的,頂多是去富春茶社買兩個花色點心,來解決那還沒有著落的早點.信步邁向安樂巷的后果是能探訪到朱自清故居.這悠長又寂寥的雨巷里,石壁泛著紫光,房子不大,是典型的揚州巷子里的那種民居.先生的散文是韻致無窮的,《匆匆》、《春》、《背影》和《荷塘月色》這些名篇不知曾成為過多少人的美文啟蒙.院內的天井也很狹小,竟容不下幾個人同時轉身,先生當衣買書,拒領美糧這份氣節在當時的北平是十分可貴的.名篇《我是揚州人》也把他對故鄉的愛闡述的明明白白:"‘生于斯,死于斯,歌哭于斯’……所以揚州好也罷,歹也罷,我總該算是揚州人的."而那句"揚州真是衰落得可以啊"又道出了當年兵荒馬亂下的揚州已不堪重負,往日的繁華已成為了一場過眼云煙.
   海運的興起代替了漕運,津浦鐵路的橫空出世也開始惠及一方,可光緒臨朝之時的滿清政府卻忘記了當年為它的漕運大業立下汗馬功勞的揚州.揚州也失去了交通大動脈的卓然地位,然而,這一失,就是近百年.浮華終被歷史嘲弄,揚州不得不以一種平淡來面對新的生活,直到某年某月.古城又開始走向欣欣向榮,寧啟線上也多了火車來來往往,城市的夜里逐漸恢復了百年前的那種躁動,夢又回來了.難怪古人說:"誰知竹西路,歌吹是揚州."如今揚州的夜下也應是歌吹不斷,華燈連連了,在踏黑回程的路上,終于有幾分清醒的我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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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2:26 | 只看該作者
二、鎮江記行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懷著對辛稼軒筆下的雄渾京口之神往,我們不愿更改行程,仍冒雨前往鎮江。
  
   鎮江一名潤州,又名京口,后者因東漢末孫權從吳郡(今蘇州)遷治所于此而名,扼長江而南接維揚,地理位置決定了其防務的重要性自然甚于僅在太湖之畔的吳郡姑蘇,想當時的鎮江也是繁華的,要知道中國古代的政治影響可以憑地建起一座新都,也可以瞬間毀掉一個大城,隋朝和北宋時期的金陵從昔時的泱泱國都降為江南一府就是很好的例子,鎮江在那時卻是借了歷史的東風,迅速擢升為了一個城市直至今日。但好景不長,京口的先民們正在剛剛體會到得而不久的中心城市之滋味時,由于荊州具勢的變化,孫權又很快把本城遷徙到了位置更好虎踞龍蟠的秣陵(今南京),以便從東面進攻曹操的合肥。依現在有人的看法孫權是個“遷都狂”了,從吳郡—京口—建鄴—武昌—建鄴,共計四次,在相對安定的江南也算得上是多了,可仔細看看,除了最后一次是在百姓“寧飲建鄴水,不食武昌魚”的“威脅”下被迫進行的外,其余三次均是因為戰略需要,而果斷及時的決策也取得了階段性的預期成果,無怪乎自負的曹公也發出“生子當如孫仲謀”的感慨!不管怎么說,鎮江還是要感謝仲謀,畢竟是他讓這座城翻開了自身歷史上的新的一頁,并且還留下了如斯的掌故和傳說,已不枉矣!
  
   時光流轉,輪到鎮江再次感受到深刻的政治烙印是它在民國歷經江蘇省省會的短暫榮光,放眼南京、上海、杭州這些當時的大城市,便可知在民國時流行在道路兩旁遍植懸鈴木而非時下的香樟,鎮江自然也不能例外,大西路、伯先路甚至小碼頭街也是像杭州的北山路、南山路一樣讓人印象深刻,因為這座并不大的城市里并不寬的道路上也傲立著近百年的法國梧桐,而伯先路上的廣肇公所、鎮江商會及郵局和民居的建筑風格無不洋溢著絲絲的民國氣息,又是灰磚,架得低低的電線桿,唯一找不到是為當時大城市之象征的有軌電車了。不過,短暫省會的歷史還是為它留下了那幾幢氣勢恢宏的紅灰色英國領事館建筑群,現其一部分已被拿來改成了鎮江博物館,該館放在蘇南,甚至整個長三角也是極富古典華貴色彩的。
  
   記憶正在遠去,除了那座被強行改成叫“江蘇大學”的學校,現在已沒多少鎮江人還記得昔時貴為省府的榮光,骨子里存得只是古代的京口。那就來到更古的西津古渡吧,曲曲長長的小巷反道讓人恍惚是身處揚州,昭關石塔不高卻很精致,觀音洞不大卻很威嚴,善男信女們在古舊的香爐里燃起的紅燭撒了一爐的灰,流了一地的淚,可誰又能讀懂鐫刻在門坊上的“救生會”、“香燭供應”那些小楷的滄桑呢?正如大西路上孤小不被重視的福音堂和小碼頭街內被改造成革命陳列館的超岸寺一樣,在鎮江,小廟的生存空間被大廟狠狠的擠壓了,不用想,那“最魁禍首”自然是金山寺。
  
   金山、焦山、北固山、南山……寧鎮山脈的延伸撐起了鎮江城的骨架,而其中名氣最大的首推金山,而它的出名又要拜謝金山寺的法海和尚一手締造的那段家喻戶曉的傳說,按理說,許仙和白蛇是很無辜的,他們只不過是在鎮江開了家懸壺濟世的保和堂,無意中搶了法海的買賣,可人家又不是不給保護費,法海是做的過了點,竟然搶先搞起了綁架勒索的恐怖活動,然后又大張旗鼓地“為民除妖”,引得“水漫金山”,拆散了人家夫妻不說,可終是害了老百姓啊。如今法海洞里那尊真神也恁叫屈了,裴頭陀好好的開山得金而筑寺,傳說竟會這樣的衍化是他可沒能想到的??!不過依這場公案,白蛇確是法海的仇敵了,“白龍洞”也開在了后山湊熱鬧,有人鬧起了噱頭,硬說此洞可直通杭州西湖斷橋,誰知這是不是他們的一廂情愿呢?
  
   不少人對韓世忠圍金兀術于黃天蕩,梁紅玉擂鼓金山這段戲文特別喜歡,自古常有“紅袖添香夜讀書”之雅趣,韓夫人雖為一女流卻巾幗不讓須眉,誠可歌可泣也!被臨安的十二道金牌狂催的岳武穆在此也有一段閑說,夜泊江心,夢兩犬對言,次日金山寺長老解此異像為“獄”之兆,然,先有瀝泉槍被巨浪卷走,后是風波亭父子歸神,往事今亦無跡可尋,只留下一座孤孤的七峰亭空對著慈壽塔,遙祭葬在城東的先輩宗澤之墓,堅守大江,不忘“過河”。
  
   接下來極愿意看到的是是蘇東坡和佛印打賭而留下的那條玉帶,至于滿清皇帝的詩碑是向來不忍多看,“江天一覽”倒不見得,登上慈壽塔后映入眼簾的卻是那一圈圈圍河造田留下杰作,七層的寶塔應是取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之意,恐因多年失修,破損的比想象中還嚴重。雨是越下越大了,難道老天是要讓我記住這“水漫金山”的模樣嗎?但周圍的一切還是那么平靜,看來是我平時是不該過多的活在夢中了。
  
   以前是到過無錫的“天下第二泉”,蘇州的“天下第三泉”,揚州的“天下第五泉”,杭州的虎跑泉等諸多名泉的,鎮江金山這口中泠泉號稱是“天下第一泉”,水算清但隱隱卻讓人有些失望,好像人們對它沒多大的感情,倒是旁邊新筑的芙蓉樓吸引了大批茶客,“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詩是好詩,雨是好雨,樓,卻不是那個樓了啊。如此的整舊如新,那能讓人產生王昌齡那時的意境呢?惜哉!但也無須過度責怪,把上海杭州的標準拿來度量自是不智,而今鎮江的第一步是應讓金山向揚州瘦西湖看齊,過濃的商業氣息只會毀了金山,這些人也忒膽大了,不怕褻瀆了威嚴的佛祖嗎?阿彌陀佛!
  
   雨腳又密了很多,似乎是去不了北固山了,想到小巷避風,不覺中來到了夢溪園,墻外的梅花倒是開了一大片,帶來陣陣幽香,室內陳設著的“渾天儀”雖只是復制品,可也照樣讓人一陣激動?!八咎毂O”這個官對一般人來講是很有神奇色彩的,沈括自是古書中“夜觀星象”的頂極權威,但他又不是純粹的為統治者“不問蒼生問鬼神”的需求而活著的,《十二氣歷》、指南針、石油……和他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而司天監沈括也成了科學家沈括。北宋朝的科技水平在中國各朝中可謂翹楚,但連年的征戰龐大的軍費開支使它逐漸走向積貧積弱,沈也加入到了王安石的變法大軍中了,在司馬光成了宰相后,新法自是被腰斬,“王派”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也許是念著西首金陵的王安石
  最后沈括是終老在了鎮江,跨出大門后亦終不忍離去,屢屢回望門前那兩只古老的石鼓。
  
   風刮愈烈,心中卻還是按捺不住對北固山的神往,倔強行至山門卻發現大門已經緊閉了,遙望著鐵塔和傳說為孫尚香梳妝的多景樓,憶起過去在成都武候祠劉備惠陵發的欲至所有三國故地之愿望,唉,這甘露寺卻終不能至了,還有山腳那魯子敬和太史子義的墓冢亦是緣參拜了,撼也!山上被人們常圍觀拍照的應是辛棄疾的詩碑,可又有誰會去一尋那傳說中的柳永之墓呢?文人應向往杭州的,光是那一湖山水就讓安眠在無錫惠山上的秦少游煞是羨慕,柳七郎亦然,這橫鎖大江的“天下第一江山”確是不宜以紅牙綠板清吟“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有的只是“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故而明末大名鼎鼎的復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和秦淮八艷之首的董小宛在鎮江的一段擲色定終身的佳話也被我記得殘缺不全,唯一明了的是小宛指江“妾身有如江水東下,決不復返吳門”的那段慷慨陳詞。鎮江其實也需要柔情的,不論是江北的淮揚,東首的蘇錫,西側的金陵,還是更南的杭嘉湖和寧紹,江南大地上到處充滿的是迷離的煙柳和醉人的杏花,而鎮江在江南是唯一脂粉氣不那么濃的地方,這里有的是孫仲謀、韓世忠和辛棄疾這樣的豪杰,難怪征方臘后官至潤州都統制的李逵也被人遺忘,招安后的英雄是沒了當年“敢笑黃泉不丈夫”的豪情的,李鐵牛不能戰死沙場,卻終于了一劑毒鴆,不能不說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這就是鎮江,好不容易有段 “白蛇傳”,也把人家夫妻攆回了杭州,而杜十娘也是在這揚子江對面的瓜洲古渡徒對負心的李甲怒沉那百寶箱,王安石是用那首“京口瓜洲一水間”的名作把京口和瓜洲連在一起的,而今的潤揚大橋的興建,更是讓繁華熱鬧了千年的渡口趨于平靜。聽聞不少人欲愿這潤揚合一更加徹底,余不以為然,試想這座歷史文化名城“天下第一江山”的美譽要真變成揚州的名號,那將不只是鎮江的不幸,更是中華文化的悲哀!

三、毗陵感懷shu
  
    (一)
  
    朋友們都說常州是一個有歷史有故事的城市,距其咫尺的我一直心動了好久,但每每苦于時不利兮。終于一天是不甘心再苦呆在自己的城市了,游心大動,攜友同往。
    但凡在中國能有幾個名字的城市都是飽經歲月滄桑的,附近的南京便是能被人濃烈的回憶起金陵、建鄴、白下、下關、江寧時期的往事的,而杭州更被親切的呼喚為錢塘、臨安和武林。去之前知道常州別名有延陵、晉陵、毗陵、龍城、蘭陵……諸如種種。其變革的原因,且為我們熟知的正是南朝梁時的侯景之亂,當時的常州幾經屠城洗劫在這場戰亂中受損極重,侯景先囤兵占據在此以為跳板,攻臺城,掠吳郡。到陳朝時已經無力承受作為郡守的職能,于是隋初把晉陵郡治設在常熟,并升常熟為州,始稱常州。后割常熟屬蘇州,移常州理于晉陵縣,既為現在的常州。
    常州把自己的市區分作了“天寧”和“鐘樓”,如果說“天寧”還有些許意味的話,可“鐘樓”的命名在全國未免顯得過于普遍,就像如今每個城市大行其道的“中山路”、“人民路”一樣,不是說不好,但無形中卻失掉了自己的本色。而常州的延陵、晉陵、毗陵、龍城、蘭陵不用,未免可惜!
  一路思考,不覺中火車已經靠站。是一個玻璃幕墻的建筑,似為上海火車站的縮小版,其實我對滬寧線上火車站(蘇州站除外)清一色弄成玻璃幕墻向來頗有腹誹,退距、限高、綠化率、容積率,這四把刀子已把各大城市切割成了“群丑齊亮相”的整齊的方塊,而火車站人流量大,故更讓人在夏天感到汗如雨下。作為一個有文化的地方,不能讓人只看到自己的GDP是多少,更重要的是展現出城市的內涵來。
    朋友家住清涼新村,余自然少不了去趟清涼寺了,且市博也在此處,怎肯放過這大好良機呢,只因這座始于北宋的古寺幾毀幾建,且全國叫清涼寺的太多了,讓人難以細辨,故確遠不如常州天寧寺之有名了,不過在民國時這里也是異常壯大,曾經的佛學院就是證明。張太雷故居即在臨近,唉,這也是巧合,雖此兩處的名氣均遜于延陵路旁的的天寧寺和瞿秋白故居,但仍不妨一至。有時,名大者必佳,我就愛杭州凈慈甚于靈隱的,俗話說廟大門檻高就是這個道理。
    移師青果巷,因最近讀了本盛宣懷傳略,故對這里還是頗有興致的,可惜生在常州長在常州的朋友是個“路盲”,竟不能做我的向導了。巷子里展現的是那種典型的江南明清建筑風格,劉國均故居見到了,可惜似乎新建不久,油漆未干,失了些許古意。繞來繞去大馬元巷的盛宣懷盛杏蓀故居終不能見了,憾之又憾!想在上海探訪過的輪船招商總局和南洋公學(今上海交大),此公頗為有能,也是富甲一方,若無錫后來的榮氏一家。至于作《官場現行記》的李寶嘉、清華國學五大師之一的趙元任等故居更是難尋,看來我的內功還是不夠深厚啊,再看看此處的公安局大樓,哎,常州的文保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轉回頭沿和平南路上溯,看到史良故居被民房所占,不禁為這位開國司法部長留憾,幸好此處有一新坊橋,似為花崗巖條石所砌,欄桿雕刻頗值玩味。再向前即是文化宮,里面似乎是個古玩市場,古陽湖縣文廟即在此處了,但腦中卻有深深疑問。我知道常州又叫“八邑名都“,武進、、陽湖、無錫、金匱、宜興、荊溪、江陰、靖江八邑,但常州一直是州府所在,陽湖縣文廟卻在今天的市中心?難道今天的常州已偏離了當年府治?但旋即又否定了這個愚蠢的假定,畢竟江南這些城市的主城區域都沒有變化(南京除外),如蘇州,如無錫,甚至江北的南通、揚州,它們的主城區千年來就一直是在護城河合圍下的區域內演變,城墻雖然拆了,可仍有不少城門的遺址,我在常州西瀛里是見到了一座“城門”和新建的“明城墻”,還記得《水滸傳》有一回是叫做“盧俊義分兵宣州道,宋公明大戰毗陵郡”的,韓滔、彭玘即陣亡于此,休休!且看毗陵守城統制官錢振鵬麾下的金節道:“常州城池高廣,只宜守,不可敵。眾將且堅守,等待蘇州救兵來到,方可會合出戰。”想想那時的常州城哎,現在這段殘存的遺址只能哭泣。
    沿西而行便至了大名鼎鼎的篦箕巷。不過我最感興趣的是皇華亭內那塊同南京金陵驛齊名的“毗陵驛”古碑,尤“毗”作“田”、“比”二字豎寫,字痕累累,古意尤存!比之暴得大名的身旁這座三孔“文亨橋”為佳!云紋石欄、龍頭噴泉是不錯,但很多人更津津樂道的卻應是《紅樓夢》第120回“甄士隱詳說太虛情,賈雨村歸結紅樓夢”中的描寫:“一日,行到毗陵驛地方,那天乍寒下雪,泊在一個清靜去處.賈政打發眾人……便停筆.抬頭忽見船頭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個人, 光著頭,赤著腳,著一領大紅猩猩氈的斗篷,向賈政倒身下拜……”雖不是曹雪芹本人,但續作者把這個不滅的游魂離去前的場景竟真是設在了這毗陵驛。
    定心細數,石級48級,望柱28根,也真難得了!只是宣傳力度的問題讓朋友竟不知此典,常州重興文化的日子不能再等了,試想,千年的府治所在曾積淀了多少文化?但常州的旅游能拿出手的和臨市比卻有不及,這值得常州人深思,年前讀過一篇《三哭常州》的網文,“……事實上,常州并沒有因為“恐龍園”的建造,而使常州樹立旅游城市的形象。因為常州畢竟在旅游資源上無非與同在寧滬線上的上海、蘇州、無錫、鎮江、南京相媲美,常州空有江南古都之名,更大程度上,常州這個國家級旅游城市的命名是跑來的,是花錢買來的……”,我始終認為恐龍園這個東西對常州來講始終是舶來品,也許很多人不知道亞洲最大的恐龍博物館在四川省的自貢市,常州的優勢并不是“恐龍”,常州有三城三河環抱的淹城,有吳文化的積淀,這些才是常州的靈魂!
    轉頭進了延陵西路,96年就是國保了的瞿秋白故居不可錯過,紀念館也蠻宏大的,這位魯迅先生的摯友,文壇上的英雄!瞿秋白有多篇雜文用非共產黨人的魯迅為筆名發表,有幾次敵特搜捕時,瞿秋白和夫人還躲到魯迅家過夜,魯迅和許廣平睡地板,而將床鋪讓給他們。上海多倫路上立有魯迅和瞿秋白的雕像,而魯迅贈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之詩也為人所熟知。人生得一知己足以,秋白應無憾矣!秋白英勇就義后,魯迅用"諸.夏懷霜社"名義,暗示全國人民都在懷念秋白。江蘇多才子,革命隊伍里的周恩來、瞿秋白、陸定一……都是文采精華,揮灑自如的名士。
    人民公園有座季子亭,但似乎小了不少,其實若論季札對常州的意義,為其立一季子祠亦不為過的。巢由洗耳是高士,季札是真名士,從 “季札掛劍” 見其守信;由“三讓王位”見其率真;。從《左傳》中有“季札觀周樂”見其精通音律。季札對古代常州的民風應是有深刻的影響的。惜其無祠,無錫的泰伯廟、墓自然是吳文化之源,常熟的仲庸墓也是吳文化之跟,而常州的延陵季子啊!嗚呼唉哉!竟無容身之所了,甚憾甚憾!
    劉海粟美術館是沒有時間參觀了,只是欣賞了其中的亂針繡,形似于西洋油畫,其下苦功可見一斑,臨走時從門口簡介得知亂針繡由劉海粟表妹楊守玉教授創立,那更是大大的了不起了,要知創造門藝術是比藝術本身更為艱難的,蘇繡、錫繡的曾經輝煌應該是讓這常州亂針繡看到了美好的前景的。
  至于雙桂坊的孫慎行、孫星衍故居卻又沒能找到,還是眼拙啊!
  北行往局前街,太平天國護王府應是在此,陳坤書,的確不如我們熟知的石達開、李秀成那么有名,除了解他是太平天國在常州的守將外,他的事跡我還真不得所知。不過這也是太平天國后期分王過濫所致,兩千七百多個王!的確是一組嚇人的數字,這也加速了太平天國的迅速瓦解,
    正如一位學者所說的那樣:“設計得越細,危險性越大”,我曾讀過《天朝田畝制度》,其中有一條是規定每戶只能養五只母雞、兩頭母豬。如此龐大的一次“烏托邦”實驗讓人驚訝其竟能存活14年,故與其說是湘軍和淮軍打擊了太平天國有生力量,還不如說是天平天國的自我滅亡。護王府大門緊閉,有兩塊樹著的牌子,一塊是“常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與其相對的是“常州市少兒……”
    王府對面局前街小學的牌子上寫著這里是明代始建的龍城書院,大名鼎鼎的洪亮吉即曾于此授課,于是趁天還沒黑,班師西獅子巷口的洪亮吉、洪深紀念館,似乎是洪亮吉的后人維持著這個故居的保護吧,人很好,只象征性收了我們一塊錢,還為我們講解了很多不知道的東西,洪亮吉以那篇精練的《冶平篇》為我們相熟,我去過杭州的馬寅初故居,馬老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但和洪亮吉相論,馬老卻應是后學小子了。的確,要是清朝乾隆年間官方就注意到了人口隱患,那今天的中國人是不會這么痛苦了。
  晚上趁著余興在延陵西路隨便逛逛就回朋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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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2:49 | 只看該作者
(二)
  
    前日訪了零散的古跡,次日應是輕松的游玩。
    天寧寺是我們的第一站,對天寧寺的神往是初二開始的,《天龍八部》上有一段是:“那小沙彌道:“我們是天寧寺的,便在那邊……”說著手指東北。”他這一指不要緊,但讓我好大的疑問,熟知金庸喜歡在小說中穿插江南風物助興,但在《天龍》中有兩個敗筆:一是喬峰和段譽比酒的松鶴樓不應在無錫,實在蘇州;另就是這天寧寺了,明明常州的天寧寺怎么被搬到了無錫?
    懷著些疑慮,進了山門,這山門即不像揚州大明寺那樣威風,也不像鎮江金山寺那么高舉,只輕輕的,像把“天寧禪寺”四個字寫在門楣上的,非常秀氣。但極為不舒服的是有看到了乾隆那肥大的“龍城象教”四個大字,很煞風景,我看江南的好地方都被他糟蹋過了,哎,有君如此,國豈不衰,真是討厭這個附庸風雅的韃子皇帝了。
    大雄殿自然壯觀,大殿前的香爐被可憐的赑屃架得很高,兩旁的“測日景石表”和“平面日晷”很有韻味,只是我們沒有錢也沒有時間在這里慢慢燒香了,要知“文化大革命”中佛像是全被搗毀的,如今的天寧寺只是一道影子一種寄托而已。賞玩了斗拱、雕梁、龍吻脊、木魚和暮鼓晨鐘后,轉入放生池,不大,但有白衣觀音塑像,恩,正是大慈大悲普渡眾生之意。其最為有名的是五百羅漢像了吧,挨個數去惟妙惟肖,比成都寶光寺蘇州西園寺之羅漢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聲佛號,一聲鐘,一聲鼓,一聲木魚,一聲磐,諧音盤礴在宇宙間——解開一小顆時間的埃塵,收束了,無量數世紀的因果?!毙熘灸υ诼犃颂鞂幩碌亩Y懺聲后的詩恐怕不為人所熟知了,是啊,正如詩人所悟:“大圓覺底里流出的歡喜,在偉大的,莊嚴的,寂滅的,無疆的,和諧的靜定中實現”。
  關于寶塔,我不愿記述,的確,也沒多大必要。
  在通往東坡公園的路上有個九華禪寺,寺前的一座小橋,當地人也不知此橋名,余顧不得考證就把它記了下來,的確是非常喜歡,橋面的雜石凌亂,但至少,它比文亨橋要更加自然。九華禪寺應是新建,香火自然要遜一些。
    蘇子真是美名天下,到哪都有他的仙履,艤舟亭的楹聯上書:“艤舟亭畔喜留東坡居士;洗硯池邊曾駐西蜀詩人?!泵忌皆谒拇ú皇莻€大地方,卻出了位像杭州、蘇州、黃州、常州這些名邑都爭相紀念大人物啊,四川雖名為“天府之國‘,但除了成都,其他地方還是極不發達的,蘇東坡的確是文壇上五百年一出的奇才,為人豪放不羈,園內的雕塑也異常形象,著實讓居士灑脫。其余的就只那座廣濟橋有點意思,最嚴重的是,常州運河治理的不是很到位,想居士在艤舟亭里憑酒臨風時不應嗅此異味吧!
  紅梅公園本身不吸引我,吸引我的是千古文筆塔和幽幽紅梅閣。文筆夕照自古為常州一景,可惜我們卻只能感受“文筆朝暉”了,雖僅六層,但也斷的小巧,文筆文筆,從常州歷代進士名冊可見這文筆塔確是常州文脈啊。
    梳篦博物館的樓閣很漂亮,但大門沒有打開,貼近一觀,積塵不少,似多月未開了。嘉賢坊是紀念季子的,終于有一處了,雖說只是個牌樓。冰梅石也還有些特色,后面是翠竹蒼翠,掩映其間相得益彰。中心是紅梅閣,傳說自古動人,只是覺得故事中那個女婢可憐,無端讓人忽視了。
  
  
  十七、憨厚有如濟南
  
   傳統中國式地名是認為“山南水北”為陽,“水北山南”為陰的原則來命名的,濟南則位于古濟水之南而得名濟南(沒有直接叫濟陰),也可以視為遵循了這個約定。那“濟”在哪里呢?其實,在古人心目中,濟水地位是很高的,例如,《爾雅》提到過古代四瀆:江、河、淮、濟。天子級別的人物但凡祭祀名山大川,都要膜拜五岳和這四瀆。江是長江,而今還是中國的大動脈;河是黃河,永遠是華夏族的母親河;淮是淮河,雖然天災不斷,但也倔強傲然流淌在蘇皖大地;唯獨這個“濟”已經被黃河占據了身體,不復存在,只留下諸如濟源、濟南、濟寧這些地名來作為精神慰藉。不管怎樣,濟水在歷史上總是做過濟南(當然各個時代稱謂不一)母親河的,母親河的逝去在很早以前就成為了濟南人心中的痛,不過日子的確太久,大家也習慣了接受黃河,濟南這個名字也成為歷史記憶中的現代版本,一直延續到現在。
   山東由于屬于華夏族較早活動區域,遺存的文化自然十分豐富,但也同時出現這樣一個問題:名城太多,濟南這個省會在文化上沒有絕對領導力和號召力,當年的齊國都城臨淄(今淄博)、魯國都城曲阜鼎盛之時,濟南一地不過勉強維持者彈丸小國譚國的經營,終究還是被齊國滅了。反觀浙江、四川、山西等省,省會都是說一不二的文化風向標。論經濟吧,青島自然不會買賬,甚至煙臺、威海都開始跟著青島起哄,濟南的尷尬和石家莊、合肥這樣的城市類似,當然,這也是似乎中國城市發展中是不可避免的難題。有時,我們莫要小看西周的大大小小諸侯國,中國現在很多省份和城市的簡稱都是延續了當年的叫法,比如蘇州以“吳”自居,紹興也樂得以“越”揚名,山西以晉國的強大而自豪,陜西也選擇了煊赫的“秦”來自稱,山東境內有兩個大國,魯和齊,一個洋溢著儒家文化,一個充滿了霸主氣概,最終山東選擇的是“魯”,當然,也許不少人會為沒選擇戰斗力更強的“齊”遺憾,筆者認為大可不必,北宋時,濟南是叫過齊州的,但終歸不是屬于自己的一段文化,道君皇帝在位時終于以“升州為府”的形勢改了過來。其實,不論是春秋五霸還是戰國七雄,那些風云際會只不過是己幕你方唱罷我等場的斗爭史,大多消失殆盡。魯國不是軍事大國,但魯國的孔子文化則影響了中國兩千多年,并且遠銷歐美,成為中國人骨子里的精神,所以,“魯”是最好的“商標”,別人做夢都想要的。中國是禮儀之邦,山東則是禮儀之省,儒家思想的延續,有濟南名士伏生一功,是值得大大嘉許的。不過,過于中庸的儒家思想長期浸淫之下的山東自然脫不了一絲中國幻想式“憨厚”,而省會濟南首當其沖。
   不過和鄰省比,濟南又是幸福和快樂的。南京不被蘇南認同,合肥不被皖南認同,而鄭州的領導地位的質疑在河南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濟南叫泉城,山東省內不多的內斗正在成為自己發展的底氣和資本,至于傳說已久的青島直轄,濟南人也表現的很大度,“他(青島)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人家早就是副省級和計劃單列,財政上又分不來一杯羹。山東在東部也算一個大省,就是走了幾個,也絲毫動搖不了我在全省老大地位,反而是更鞏固了?!薄靶【啪拧币?,飯也要吃,縱的說來,濟南作為省會一直還是盡職盡責的。的確,濟南又是幸運的,雖然青島不服,但自己好歹也是個副省級加省會,級別上是絲毫不差的。從這個層面上來說,或許福州就有點郁悶,畢竟我們無法想象地級的省會城市市長見到副省級的廈門市長心情怎樣。濟南好歹有自己的鐵路局,除了本省,還跨越式的統領著徐州和連云港(盡管被管轄者不很樂意);有自己的軍區,不用接受附近的南京軍區或北京軍區指揮;山東的經濟總量在濟南統領下已經在全國領先……但濟南給人的感覺并沒有沈陽、武漢那樣的強勢,濟南作不了大區中心,但仍然是山東中心,這也夠了。濟南的不足在于優勢明顯但卻沒有充分轉化為勝勢。所以,梁子的存在并不妨礙濟南和青島間的各種來往,濟南一直是憑著津浦線和膠濟線的交匯坐穩省內鐵路樞紐位子,面臨煙大線的規劃(煙臺——大連),國家沿海高速的動議,青煙威城際快速交通通道(青島——煙臺——威海)的提出,濟南也害怕自己被邊緣化,也有危機。
   不錯,濟南的確是一副北方城市的性格,但名記李承鵬說濟南的“經十路”、“緯七路”中規中矩卻毫無出路,這在濟南掀起巨浪,其實這是個誤解,這種路名和城市性格是搭不上界的,名字是人取的,你認為不滿意沒有文化韻味大可去找市政府地名辦公室給個說法。我們承認,用經緯線編號的方式來命名毫無新意,但這絕對沒有國內大中城市大小開發區中的更庸俗路名。我們發現,南京、蕪湖這些南方城市不是也有類似路名嗎?。“經十路”、“緯七路”本沒有錯,只是換上更有城市韻味的名字會更好。比如南京過去的城西干道和城東干道分別改名為虎踞路和龍蟠路,的確是虎踞龍盤,畫龍點睛。閑聊地名不如談談濟南糟糕的交通以及缺乏規劃的市政建設,當然,這確實是我國大中城市通病,都很糟糕,都沒規劃,那我們真不知規劃部門天天在規劃什么?濟南在1904年(光緒三十年)開辟商埠,也算的上是發展比較早的近代城市,尤其是商會組織的蓬勃發展為濟南帶來無比活力,成為當地工商界的主要代言機關。而西方思潮的引入,不僅大大影響了過去傳統的濟南人,濟南也由由“傳統城市”進化為“近代資本主義工商業城市”,和于天津、青島等開埠城市直接受外國租界的影響不同,也和成都、蘇州等傳統府城城市相異,有關專家戲言:“濟南走的是‘擁有主權+西方模式’的‘自開埠’模式?!碑敃r道路采用“經、緯格網”的設計方案,經路七條,緯路十條,的確看似中規中矩,但從規劃學角度而言,可以避免道路斜交呈銳角和交叉點過多的現象,對于建筑的朝向和安排以及地塊的出租,比較容易處理,(《濟南近代城市規劃歷史研究》,李百浩;王西波)這就是特定條件下的濟南特色了。
   濟南是有名氣的,不少人都還記得在老舍先生那篇著名的《濟南的冬天》,先生是喜歡濟南的,說:“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曬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這是不是理想的境界?”臆想中的濟南應該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樣子,北方城市能如此美妙,很不容易。對大明湖,《老殘游記》早描得非常美妙,對趵突泉,對千佛山,85年以前出生的中國人都在課本里了解過這濟南的三大名勝。濟南自有自己的人文氣息和君子風度,閔子騫展現的是“蘆衣順母 ”的經典孝道;秦越人端的卻是妙手回春;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風風火火闖九州;李易安無處話凄涼;辛稼軒壯志未酬……濟南從來不缺少儒雅,也充滿著血性。
   2005年,濟南市的城市綜合競爭力居第18(《2005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專家認為,濟南市的資本競爭實力是偏弱的,不過這種排名更多還是從經濟層面上考察城市實力的,其實,城市的發展,科技開路,教育先行。在省內,濟南的教育是唯我獨尊,但拿到省外,尤其在華東華北,就沒有競爭力了。本地一流大學的匱乏一直是濟南人的痛,這也間接導致每年高考山東學子分數在全國前列,聽起來好聽,但那種殘酷的競爭只有親歷者才有發言權去選擇拒絕再來一次,旁人除了幸災樂禍只有哀嘆惋惜。作為一個文化大省省會,一家山東大學畢竟能容納的學生數目有限,本地稍微優秀一點學生只能拼著命往外省擠了,總得說來是苦不堪言的。
   2006年,濟南人隨著山東魯能足球隊的稱霸而血脈賁張,國企背景下的魯能運作上的內幕我們不得而知,但賽場上人員的儲備之豐富是讓人羨慕的,魯能式選材方式逐漸蓋過了過去的大連式培養方式,濟南在99年創造過神話,但還沒有有締造出王朝,圖拔的心很高,魯能的胃口也很大。不過魯能是除大連、申花、北京外唯一在職業聯賽階段從未降級的隊伍,能做到這一點也是很不容易的。
   馬可波羅曾描述元朝的濟南之繁榮是“園林美麗,堪悅心目,產絲之饒,不可思議”,當然不否認這個外國人在拍忽必烈馬屁,他筆下的揚州、成都、杭州,也是一個比一個繁華,不過,我們也可以自慰式認為當時我們的城市都是那樣的出奇漂亮。濟南這座城市,的確不能讓你產生對杭州、青島、廈門那種一見鐘情的感覺,他和南京、昆明一樣,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用文火慢燉的,這份感情同樣來的真實、自然,且更懂得珍惜。朋友曾在山大讀書,豪不否認剛來濟南時他異常反感和失望,但時間呆長了,發掘了濟南之美,至今還在那里戰斗,樂此不疲。明天,也許就是春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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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3:09 | 只看該作者
十八、尷尬者有如南昌
  
  南昌人對王勃應該是是又愛又恨,正是王才子的一篇洋洋灑灑雄文為南昌(當時稱洪州)作了最好的宣傳,“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南昌人心里也美滋滋了一千多年。但千年之后轉來轉去,外省人對南昌的印象還是很模糊,談到對南昌(包括)江西,也就想得起“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的一句來,可以說,王才子寫的太厲害了,導致其他贊美南昌的文章都沒有了文采。可以說,王勃的《滕王閣序》就是綺麗浮夸典型的例子,同理,更多人也只記住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一句。
  南昌南昌,意思這里就是中國南方的昌榮之城了。而在中國南方名城數量和質量都相當不錯,偏偏讓南昌得此美譽,自然會有不少復誹。論歷史,南昌比不過南京杭州;論經濟南昌跟不上廣州佛山;論人才,南昌也是決對賽不過蘇州紹興的,南昌的得名似乎有點牽強,但這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南昌有兩千多年的悠久歷史。而從江西版圖上來看,南昌正好位于江西的“心臟”地帶,地“襟三江而帶五湖”,地理位置可為絕佳。故南昌也成為整個江西文化凝聚力的中心,南昌很少出政界名人,但文化精英是層出不窮,南昌是江西詩派的活動中心,也是黃庭堅、曾鞏、晏殊、湯顯祖們絢麗的舞臺,可以說,江西人還是恨認同他們這個省會的,包括經濟強勢些的九江,有文化特色的景德鎮,歷史悠久的贛州,個個都得唯南昌馬首是瞻。同樣,南昌一開始也有“昌大南疆”的意思,畢竟,西漢時期,更南邊的地方還是華夏文明惠及不多的。
  南昌也很珍惜自己的地位,從不過度揮霍和炫耀,很老實本分,但時常也遭受一些委屈。比如南昌大學,入鄉隨俗,至少在江西人眼中,叫叫“南大”的確也沒什么過分,但有些人就不樂意了,生生認為只有南京大學或南開大學才有這個資格,其實簡稱只是關乎面子不在實質,中國人多地方大,同名的東西也多,民間私底下叫兩聲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當然也要有自知之明。南昌的晚報叫《江南都市報》,口氣確實很大,南昌的風是細膩的,水是柔和的但顯然南昌還是不能代表江南,但在這一點上,我們不得不佩服南昌的這招擦邊球,江西還是屬于長江以南的華東地區,冠個“江南”的字樣也還說得過去。華東交通大學,響亮的一個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上海,但一仔細問就露餡了,華交大只是在南昌。
  有時想想南昌也的確蠻不容易的,小馬車拉動龐大的革命老區本來就是一個難題。江西又不屬于國家扶持照顧的西部,被人戲稱為“東部的西部”。軍政上隸屬南京軍區,民航華東地區管理局設在偏遠的上海,這都讓南昌很頭痛,放不開手腳,唯有一個南昌鐵路局拿來自豪。但京九鐵路的實際運營情況并沒有大大不足于預期成效時,南局的日子也不好過,當年“五提”時南昌也沒有被安排到一趟到北京的直特,不過風水輪流轉,隨著浙贛電氣化改造和管轄下的沿海鐵路福建段建設,在上局、廣鐵的擠壓下多年的南局有那么一點樂觀起來的理由。江西沒有經濟特區,只有革命老區;沒有計劃單列市和非省會的副省級城市,可能在整個華東地區城市綜合實力上,江西和安徽是要陪添末座的,南昌不容易。
  經濟層面上,不論是比數字還是排座次,南昌都很慚愧。每年的城市綜合競爭力報告一出來,南昌人都變得沒那么自信了,說話是還靠實力不是靠空吼的。南昌一度被強調和拔高了在近代史上的意義,甚至連開發區名字都叫“英雄經濟技術開發區”,忽略了歷史上璀璨的文化。提到南昌(包括江西),很多人都只知道“八一”、革命根據地、井岡山,其實江西有著同江蘇浙江一樣秀美的山川,“世遺”廬山、中國第一大淡水湖鄱陽湖、江南三大名樓之一的滕王閣、青云譜這些東西。紅色旅游值得提倡,但寶貴的人文資源也應是不可忽視的。就拿南昌的城市標志滕王閣來說,不論是宣傳和維護上都大大落后于齊名的黃鶴樓,固然李白名氣大過王勃,武漢實力大過南昌。古建專家告訴我們,古代的樓比較大,從地基一直砌上去。而閣多為房或樓的附屬設施,面積比較小。所以樓比較正規,而閣多為附屬設施,所以面積比較小。在這里我無異讀到了滕王閣的悲哀。而只能在在“中國古代四大名樓”上排得上號的山東蓬萊閣因為有海市之勝,近年來名氣卻反而在滕王閣之上,這又是歷史文化名城南昌的第二種悲哀。
  水是一個城市的靈氣所在,南昌的水多,幾乎就是一個被水圍繞著的城市,但知名度和風采上卻不如別的城市。不要說杭州的西湖,武漢的東湖,就是連福州西湖、昆明翠湖的名氣也趕不上,南昌的水沒有太多個性。百花洲,本來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但很多人都拿它和天津的百花文藝出版社混淆,不過話說回來,百花的《散文》的確更出名。
  南昌是軍事戰略要地,在這一點上相信沒有人異議,歷來就是“東引甌越、西控蠻荊”的兵家必爭之地。江西臨近的浙江衢州經濟也只是一般,且山區較多,而同為華東末位集團的安徽澤充分利用著和南京臨近的優勢,死命發展皖南,而黃山方面也在加強和杭州的聯系。南京也樂得向西統一安徽沿江市場,杭州則愿意整合黃山旅游資源。江西呢?江西有什么優勢?轟轟烈烈的大京九沒有帶來概念中的繁榮,向北是皖南(安徽經濟比較好的地區),還不怎么看得起江西,向南則橫塹著的五嶺,西面的湖南,東南的福建,沒一個來捧的。江西沒有副省級城市,南昌雖貴為省會,也不過是一個地級市,本來這也沒什么。像昆明、太原,地級市省會的省份多著呢,但夾在長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乃至沿海的江西感覺自己很沒有太大前途,國家的中部崛起也只是鄭州和武漢在爭做龍頭,南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屬于東部還是中部,軍事防務上在東部,經濟合作有時又在中部,但結果卻是東部的省份看不起,中部的省份不歡迎,當年的“甌越”和“蠻荊”都發展得很好了,而南昌依然沒有一個準確的定位。
  中國城市地名很多都喜歡帶上東南西北的方位,冠以“南”的尤其多,南京南昌南通南陽南寧南充,一大長串,南昌在這“南”字頭城市中也只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角色,南京不用比,同為地極市但非省會的南通南陽也是南昌仰望的對象(單指經濟上,文化上南昌有的一拼),南寧也快馬加鞭在路上,隨著柳州鐵路局轉到南寧,泛亞鐵路建設,南寧也到了全力沖刺的一個階段,南昌呢?實在是沒有什么重大的發展機遇,前不久南昌通過了衛生城市,南昌人民卻是叫苦不聽,原因這里也就不多說了,一句話,這是“沒有條件也要上”的又一典型。
  長期以來,江西老表喜歡擺革命老資格,但隨著市場經濟改革的深入和外地紅紅火火的日子,江西人開始認識到過去的不足,也在奮發向上,贛南不利地理條件的制約的確是江西的一塊心病,背面的九江則是漸成尾大不掉之趨勢,南昌(江西)出路該在何方?胡平在《千年沉重》中表達出的那種痛心疾首何肝膽欲裂相信每個看過該書的讀者都深有體會吧,空是反思何呼喊明顯是無用的,還好江西不像安徽一樣已經分裂為南北兩重天,也許只有指望一個團結的江西才有可能再造出一個鼎盛的南昌。
  
十九、潛行者有如長沙
  
   長沙是古城,又是新城,說它古是因為它有著千年歷史,首批歷史文化名城,秦朝時就是三十六郡之一,而劉邦當上皇帝之后,大肆分封同姓諸王,當然也有一些異姓王,除開有名的韓信、彭越、英布,吳芮也被封為為長沙王,以長沙郡建立長沙國,長沙第一次成為王國都城。東漢末年更為著名的“荊南四郡”,長沙也隨著黃忠、魏延、關羽的故事而美名遠揚。說他“新”卻是在“焦土抗日”和鬼子的燒殺后,長沙城中幾乎沒剩下什么古跡了,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長沙一直以楚文化的繼承者自居,岳麓書院門口掛著的也是“惟楚有才,于斯為盛”的對聯,前句的意思是是說楚地多出人才,包括整個湖北湖南地區,語出《左傳•襄公二十六年》:“雖楚有才,晉實用之”。但“于斯為甚”就徹底的把長沙給突出來了,意思是我長沙這里的楚才蓋過了其他地方的楚才,狂狷之氣是力透紙背的。湖北省在全國是“唯楚有才”的人才大省,湖南卻成了“惟楚有才,于斯為盛”的人才大省。陳獨秀當年曾做過一首歌,告湖南同胞書,大意就是中華的興旺,湖南人有責,那種自信和豪氣也是的確值得回味的。
   湖南湖北是一對鄰居,更是一對“冤家”,過去兩地合稱“湖廣”,武昌是絕對的經濟文化政治中心,包括近代的很多湖南名人,都是率先到武昌再乘船下長江闖世界的,多年以來,長沙這個湖南的絕對中心對武昌還是懷著一種“仰望”的心情,很長一段時間,長沙也都拿武漢來作為比較對象的,但隨著建國到如今后武漢號召力減弱,嶺南開始絕對強勢,長沙選擇了實用主義,長沙主導的湖南開始選擇“親近”廣東,甚至公然提出要做廣東的“后花園”,可惜畢竟是郴州、永州兩個湖南“落后”的城市靠近韶關這個在廣東“落后”的城市,“弱弱”組合也沒能擦出多少火花。湖北那覺得自己很孤獨,西隔重慶太遠,北則不太愿意和河南共舞,只有向東,但安徽和江西也壓根沒往西看,湖北“九省通衢”,結果到哪都不太通。
   其實國家還是相當重視湖南、重視長沙的,我們的火車T1次就是從首都到長沙的,這在計劃經濟時期絕對是一種莫大的殊榮,而今也是一場值得回味的幸福。但湖南的鐵路資源布局并不是很合理,處于絕對樞紐地位的株洲竟沒有一趟始發列車,怎么看都是個笑話,長沙畢竟只是長沙,它沒有在近代做過直轄市的經歷,更沒有領導幾個省的經歷和能力,和武漢比始終差了些火候。經濟總量、城市建設、城市聲望,武漢遙遙領先,而長沙引以為豪的大學自然更不是武漢的對手,不過這其實也沒什么,長沙就是長沙,何必費那么大勁要去和別人比呢,帶領好湖南的兄弟城市們好好發展就行了,長沙應該主要擔負起一個省會城市的重擔。
   長沙也是一個喜歡學習吸收新鮮、前衛觀念的城市,且不說“超級女聲”幾年來的火爆,湖南衛視在國內傳媒領域的摸索精神還是值得鼓勵的,其實不要說什么“雅不雅”,“俗不俗”的問題,它畢竟給中國人帶來了一小部分的“全民狂歡”,比如“歌友會”一類節目也是湖南衛視率先在國內掀起的,但吃螃蟹吃上了癮,這就有點消化不良。紙媒《體壇周報》在長沙的日子里也曾經給中國體育界帶來過陣陣清風,理性的聲音和正義的良心,是我們不能忘記的。
   在省會城市里面,長沙不算大,但長沙一向很本分,國家在中南地區的大項目大投資,長沙一向不多爭,這也符合湖南人關起門來經營自己的小買賣的性格特征。武漢、重慶都曾對鐵路局爭得頭破血流,但鐵路局的問題長沙根本沒想過,也不用去想,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得不到。這就像當年湘軍首領曾國藩堅決否定別人建議他當皇帝的動議,本分和老實是湖南人的性格,俗話說,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而湖南人得到的通常是血性、敢作敢為、智勇雙全的評價,湖南人愛吃辣,能打仗,是一個能吃苦耐勞的族群,長沙作為湖南的絕對中心,自然肩負著振興湖南的歷史使命。
   中國的省份里幾乎都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中心城市,長沙所在的華南卻恰恰列外,這里不妨詳細列舉一下:遼寧有大連和沈陽爭鋒,山東是青島和濟南共舞,浙江是寧波杭州分庭抗禮,福建有廈門福州二龍戲珠,廣東更是廣州深圳當仁不讓,廣西還有南寧桂林勢均力敵,江蘇是南京徐州蘇州三分天下,河北有石家莊保定各自輝煌,吉林是長春吉林分兩色,黑龍江有哈爾濱齊齊哈爾兩中心,內蒙古包頭不把呼和浩特放在眼里,新疆固有喀什和烏魯木齊爭輝,西藏還分林芝和拉薩后藏前藏,云南大理為中心城市歷史早過昆明,老四川有成都重慶水火不容,安徽還有蕪湖安慶不服合肥,河南鄭州更是被洛陽開封安陽等群起而攻之,陜西延安自是陜北中心,江西贛州樂做贛南首城,湖北還有襄陽荊州等名城向武漢示威,甘肅張掖文化遺存不輸蘭州,甚至臺灣也不是臺北一家獨大,全國省份細數過來,本省內一家獨大且沒有挑戰城市的只有山西的太原,湖南的長沙,青海的西寧和寧夏的銀川,但青海寧夏之地本來城市人口極少,不具有可比性,這樣就只剩下樂太原和長沙,太原的情況比較特殊,今后將在太原專章詳細分析,這里只說長沙。
   湖南有一些歷史名城,包括岳陽、衡陽、鳳凰等,但說實話現在岳陽給人除了一做復建的岳陽樓外也沒什么了,不客氣的講,五岳之中最不有名的興許就是衡山,張家界、鳳凰也最多是旅游勝地而已,怎可撼動長沙老大地位?湘潭、株洲名義上和長沙搞“長株潭”一體化,最終兩地只會是陪太子讀書,成為長沙的人才輸出基地和經濟腹地,湘南的永州、郴州就更不用說了。長沙有著湖南一省的全力支持,更有著湖南一省的全部凝聚力和向心力,這是它發展的最大資本,也是持續薄發的一種內在潛力。
   長沙土生土長的名人不過,賈誼是長沙的歷史名人,但他可能對長沙并沒有多大的好感,當年他聽說長沙地勢低,濕度大,自認為此去長沙將享壽不長,而且又因為是被貶謫,心情非常不好,常常拿自己與屈原作比。在這種情況下,他才寫下了千古流傳的《吊屈原賦》。這可又是“文章憎命達”的生動表現。長沙是名城,但地位還沒有上升到影響全國的地步,近代史上湖南多名人,但發生在長沙的大事和北京、上海、南京固然不能比,就是拿武漢、重慶、廣州三地來看也是望塵莫及的。長沙也留不住人才,湖南大學、中南大學的畢業生們都忙著往深圳上海跑,留在長沙的只是少數,作為國家“中部崛起”的重要省份,長沙是有苦說不出,長沙沒有武漢那樣發達的水運,沒有鄭州如次便利的鐵運,怎么看也只是小本經運,難有什么大手筆、大制作。
   長沙岳麓山下有兩座著名墓葬,一是黃興黃克強,長沙人很看中這位民國政要老鄉,市區最繁華的不行街也用了他的名字來命名,可見感情很深也很真,另一位是蔡鍔蔡松坡,雖說是邵陽人,但長沙人亦把他視作了本鄉,在過去,也能進“鄉賢祠”了。岳麓書院暴得大名,還是要感謝朱熹,不管怎么說老夫子迂腐守舊,畢竟這個廣告還是做得很大,導致湖南大學一下子就躋身位“千年學府”,很不得了。朱子的集注“害人”或許他當時還沒料到,我們也不能過分責怪,畢竟要是沒有朱子集注,封建王朝或許就會用“李子集注”,“柳子集注”的,這只是一種形式罷了。岳麓書社的書倒是不錯,過去也賣過不少,但隨著出版爭新爭貴風潮,岳麓也逐漸在市場大潮中沉靜了下來。金庸、余秋雨、易中天也先后到“學府”開講,無疑又在開創著新講學時代,對此,長沙人是歡迎的。
   昔日主席有詩《沁園春 長沙》,端的是豪氣干云,也把長沙城萬山紅遍,漫江碧透的特色展現的淋漓盡致,這首詞無疑是長沙最好的一塊招牌,紅色是長沙的特色,且不說近代長沙革命人物的活躍,光是那“停車坐愛楓林晚”的意境就讓長沙的楓葉名滿天下,秋景被點綴得絕對讓人記憶深刻。長沙的風景是美的,人是熱情的,而湖南特有辣椒的火辣辣感覺,讓慣于吃辣的四川人也常常難以招架。希望有一天,長沙,不,整個湖南的經濟文化不再摸索中潛行,也像辣椒一樣獨立寒秋,傲然中國。
  
  二十、悲情者有如合肥
  
   “兩個胖子(打一省會城市)”,這是很多地方過去中學地理課上老師常給學生出的謎語,答案似乎很簡單,兩個胖子就是安徽省會合肥嘛,于是點到為止,接著老師還會讓你猜“一路平安(旅順)”、“兵強馬壯(武昌)”,其實謎面都比較無聊,但也一路猜過來了幾十年。細想合肥的謎面“兩個胖子”讓人很想笑,但誰又知這座城市其實一點不好笑,發展的歷程和境遇一直充滿著悲情的味道。
   合肥成為大城市的歷史并不長,做省會的歷史也就這幾十年,可觀的說,絕大部分安徽人是不太認可合肥這個省會地位。合肥這個省會當的也很窩囊,合肥與鄰省的鄭州也構架起了幾乎是全國最不被認可的省會雙子星座。以往別的省,“刺頭”只有一個,頂多兩個,而在安徽。河南,不服省會的卻多了去了,這里且不表鄭州(留在以后說)。安徽簡稱“徽”,“安徽”省會就應該有“安”或“徽”的字樣,可現實情況呢,“徽”沒有了,被改成了“黃山”,“安”(安慶)也不復當年氣候。討論合肥適不適合做省會的帖子在各大論壇一向是滿天飛了,所持的論調不過是合肥在解放前不過是小縣城啊,安慶的“省會”歷史更悠久啊,蕪湖的經濟更強啊,陳詞濫調,毫無新意。
   但凡分析一個歷史事件必須結合當時的歷史背景,安慶其實當過只是名義上的“省會”,滿清設立的安徽布政使司其實寄駐在兩江總督所在的江寧城南大功坊,安徽事務的辦公都不在安慶,那還“省”什么會?這是一例;再說徽州,盡管經濟繁榮了很長一段時期,但安徽是從過去的江南左布政使司轉化而來,南北跨度太大,省會太過于偏南是不利于駕馭全省,統一指揮的,加上“徽文化”長期以來沒有得到很好的梳理,自我力量也日漸減弱;蕪湖在長江下游,現在幾乎是皖南經濟數一數二的城市,優點是靠近南京,但缺點也正式太靠近南京,這和過于靠近上海的蘇州至今也只能是地級市一樣原理,狂且蕪湖只能呼應皖南,對民風相對“彪悍”的皖北絕對是鞭長莫及。長江是安徽的黃金線,關乎著興旺的航運問題,淮河卻是安徽的生命線,決定著重要的生存問題。
   歷史恰恰的是合肥,正是一千多年前曹魏大將張遼和東吳大帝孫權爭得你死我活的逍遙津,歷史硝煙早已散盡的合肥。但地形是上天注定了的,蕪湖、安慶這些沿江城市在平時還好,戰時則成了極易被快速攻破的危城,張文遠的故事告訴世紀五十年代的人們,合肥是一個適合防守的地方,它東、南、西三方都是山區,只有向北是平原,這樣的地利特性絕對在當時是符合我們的戰略建構的。為了鞏固合肥的地位,毛主席給當時的安徽省委書記曾希勝寫了一封信,明確了他不同意把省會遷到蕪湖的態度,而這封信據說現雕刻于安徽大學校本部南門背面的墻壁上,故事的后半段的確玄的可以,但事實正說明合肥的省會地位面臨質疑的聲音從來沒有停止過。
   戰略上說完了,總得批一批經濟上的老帳??纯春戏手苓吜?、巢湖、淮南這些城市的現狀,就知道合肥幾十年來的帶頭作用怎么樣了,反身看合肥自己也不太樂觀,經濟狀況和臨近省份的南京、杭州固然不用比,就是和鄭州、南昌也頗有距離。國家一向比較看重安徽的發展,拋開老京滬鐵路的安徽走向不說,那畢竟是歷史原因,過去“大京九”上的安徽城市也一個個半死不活,新出臺的京滬高鐵國家又一次選擇了從安徽經過,而不是傳說中可以縮短路程且同樣對高鐵熱望的蘇北,且蚌埠站規格還要高于蘇州、無錫這些經濟發達同樣人流量巨大的城市,安徽的動力有了,但為什么始終沒有發展起來呢?靠海遠不是原因,那么多中部省份不是靠海更遠么?沒港口也不是原因,安徽沿江城市港口發展的也還不錯啊?其實原因很多,但有一點萬萬不能忽略,那就是安徽缺少一個至少在省內一呼百應的大城市。
  翻看安徽地圖,沿江的蕪湖也好,馬鞍山也好,安慶銅陵也好,都幾乎沒有一個是跨江發展的,歷史告訴我們,固守自己的一隅的城市不會有什么好發展,看看武漢,看看重慶,就是南京也在反思過去忽視跨江發展的苦果。不能等了,就說安慶坐火車到上海吧,安慶火車過不了江到銅陵上寧銅線,只得繞個彎路到合肥、蚌埠觀光一圈,費時費力,老百姓坐著也難受。安徽的長江大橋不少,可惜都是公路橋,在鐵路作為我國主要大宗運輸方式的現在,早建鐵路橋才是安徽沿江城市的出路,不過可能會多少進一步削弱合肥的號召力了,不過從長遠來看,“一市哭”總好過“一省哭”,合肥做點貢獻也是里所當然。
   合肥悲情,有一肚子說不出的苦衷,“馬蕪”的心早飛到南京去了,也被人家劃到了南京都市圈里;皖北的更是和河南、山東“廝混”,誰叫那是四省交界處呢,也管不著??;隨著徽杭高速的開通,黃山倒是和杭州越走越近;剩下一些“窮朋友”陪伴省會合肥,合肥也是比較要強,即使在江蘇境內稱南京到合肥的鐵路為“寧合鐵路”,但到了安徽就是要叫“合寧鐵路”,還有到武漢的也叫做“合武鐵路”,合肥人要強的勁兒倒是一點不差,要是把這股勁頭用在潛心發展上,合肥應該還會更好。
   合肥最有名的大學是中科大,但合肥和中科大的聯姻早就被看作是一場不適宜的結合,一方面城市沒有因為名校的進駐“蓬篳生輝”,反而被人嘲笑并重拾“一朵鮮花和牛糞”的典故,另一方面,名校也感覺出身高貴的自己是挑錯了婆家,外遷的傳言也是一直鬧得沸沸揚揚。像本土的安徽大學、合肥工業大學拿出去卻總是名氣差了些火候,合肥竟然沒有一所代表自己城市性格的高校,合肥打造科技之城的目標也是困難重重,最關鍵的還是那句老話,留不住人才。
   合肥名人不多,但有幾位也是在正史野史里都赫赫有名的,比如鐵面無私的包拯,但我們通過《包公遺骨記》可以知道合肥人也在逐漸尋找回他們的文化,比如“宰相合肥天下瘦”的李鴻章,歷史的面目本來就是一部令人生疑的懸疑大片,青史與后人的評說如何當事人肯定無法知情,但他做了就要承擔千古贊譽或罵名。合肥歷史上最值得書寫的怎么看來還是逍遙津,張文遠神威天震,竟讓吳地幼孩不敢夜啼,這也真神了,但如今的公園里卻呈現出幕幕破敗的樣子,合肥的包河公園很漂亮,但不少外地人在瞻仰包公的同時也是想來看看張將軍的,憑舊懷古本是美事,但不倫不類終歸有點可惜。
   合肥的城市道路命名也缺乏創意,馬鞍山路、蕪湖路……幾乎就是安徽城市的名字挨個數來的,人家上海畢竟是中國的窗口,這種命名方式也經歷了百年歷史,更多有掌故,合肥呢?只能讓人聯想到想象力的匱乏,別無其他。不過轉想,合肥老城規模甚小,很多道路都是新建新擴,急功近利之下難免庸俗化,用城市名字還是要比拍賣給企業的好了。而“合肥”叫了多年,卻是不是很雅,況且轄內更有“肥東”、“肥西”的建制,老是讓人聯想到胖子,其實,合肥古代屬于“廬州”所轄,這就是個很好的名字,并且和四川瀘州有著明顯區別,為什么不用呢?現代不少城市挖空心思要改成某某州好來不及,有著么好的資源,合肥卻真的無動于衷嗎?
   和大多數國內城市一樣,合肥也在騰飛,合肥的生活節奏比較慢,也可以理解為適合生活,合肥人也比較理性,他們很少參與爭論,也許,安心做個舒適的中等城市也沒什么不好,可能很多并未注意到,合肥是中國首批園林城市之一,2004年榮膺“中國人居環境范例獎”。2005年又獲中國社會治安綜合治理“長安杯”獎,這些殊榮還是值得合肥驕傲的,但他很少炫耀,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合肥也有自己的發展模式和方向,少去搞太多所謂的“歐洲風情街”,比歐洲風情,比得過上海、青島嗎?平地起高樓從來不曾現實過,我們只是希望合肥默默發展吧,身上的悲情色彩不要那么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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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3:29 | 只看該作者
廿一、情義者有如徐州
  
   徐州人說起自己的地位似乎很自豪,“彭城”、“古徐州”、“五省通衢”……無一不是響當當的名頭。但仔細想來,“彭城”即使曾經輝煌,但充其量只是代表著西楚這個短暫政權的曇花一現,可以說,作為都城的機會徐州不多,但在秦朝末年那僅有的一次機遇,徐州是不成功的。
   “不成功,則成仁!”這是中國的古訓!徐州也是深諳其中奧妙,自己被記在下來的都是充滿著那一股子英雄功敗垂成但英風尤在的感覺。楚霸王項羽是一個,雖然項羽的籍貫被鄰居宿遷給搶注了過去(不過宿遷也曾經屬于徐州),當年進軍關中后,曾有人勸他定都咸陽,霸王卻急于東歸,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干大事的氣量雖不大,我們可以知道,他口中的故鄉定是指這彭城(徐州),世人也都公認徐州是和項羽最為緊密聯系的城市,而霸王最后垓下決戰中大敗,身負重傷,有人勸他東渡烏江逃脫,他笑道:“我有何面目見江東父老?”。項羽把鄉情看得是很重的。劉邦也是徐州老鄉(沛縣),但不知是不是國人長期受了司馬遷《高祖本紀》的影響,提起劉三(劉邦排名老三)都很有些不屑甚至不恥,最過火的莫過于同省老鄉睢景臣(“同省”是按現在的說法,睢是揚州人,不過元朝時行政隸屬不同,這里勿用深究)在元曲中的無厘頭惡搞篇《般涉調•哨遍•高祖還鄉》,由“高祖還鄉”聯想到項羽的還鄉,卻不免令人長嘆,自小迷戀司馬遷的錢穆就說過,中國人總是喜歡項羽般悲情英雄的,所以岳飛、文天祥、袁崇煥比衛青、李靖更受后人敬仰。徐州作為都城的唯一一次殊榮是霸王所賜,徐州人自然更是非常感懷,城里至今紀念項羽的戲馬臺雖說可看點并不很多,但仍被冠以“徐州第一勝跡”的名頭。
   徐州是樞紐,常言道,“彭城之得失,輒關南北之盛衰?!背隧椨?,這里悲情的英雄還很多。小說讓當時絕舞天下的溫候呂奉先在徐州表演很精彩,轅門射戟、大敗劉備,但終歸在下邳(今徐州邳州)北門樓走到了盡頭,“九里山前作戰場,牧童拾得舊刀槍”,而上個世紀驚天動地的徐州大戰、徐州會戰和淮海戰役更是再次鞏固了徐州也是兵家必爭之地的戰略地位。
   但戰時必爭,閑時卻沒有引起太多關注,建國后徐州先是劃歸山東,短暫幾年后還是按照歷史習慣回劃江蘇,可徐州在江蘇的地位卻是一直不痛不癢。情感上徐州歸江蘇(以前是南直隸)也管了這么多年,但正因為自己是“五省通衢”,南北人口混雜,具有典型北方氣質的城市徐州被以溫潤著稱的南方大省江蘇所轄似乎并不怎們符合規律,我們知道中國不少城市都處于幾省交界處,往往標榜自己“通衢”的地位,比如武漢就是“九省通衢”,荊州也稱“七省通衢”,鷹潭自詡為“六省通衢”,衢州干脆連城市名字就冠以“衢”名,其實很多真正接壤的省份并沒有描述中的那么夸張,在這一點上,徐州顯得比較厚道,除了臆想中的淮海?。ㄈ諅螘r期的不算),其他屬實,雖然這樣仍然有人質疑過是不是應該改成“四省通衢”,其實大可不必,徐州文化和以南京。蘇州為代表的江蘇文化是明顯不同的,但現實不好輕易改變,所以仍然叫“五省通衢”就算是慰籍一下徐州人受傷的心吧。
   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往往人流量大的地方治安就是個頭疼的問題,徐州也不例外,當然這也不是什么缺點,只是中國諸多城市的頑疾而已。熟悉徐州的人都知道,火車站。汽車站、淮海廣場,這些地方都亂得可以,亂得嚇人,各路人流魚龍混雜,無證車輛肆意橫行,這對初到徐州的人無疑是一種巨大得視覺殺傷,徐州市容也成了本地人不愿意提及的問題。
   徐州曾經的榮耀很大程度在于過去水路通暢,但現實里和所有蘇北城市一樣,徐州在這方面卻不容樂觀,別看城里云龍湖多么漂亮,可重工業城市徐州卻水資源嚴重短缺,市區主要河段大多劣于V類水,環境問題也日益突出,尤其斜貫城市的廢黃河名字聽起來就讓人不舒服,而事實是歷史上黃河奪泗奪淮的影響太大了,“洪水走廊”脆弱了這里一代又一代人的神經。
   底子好,發展慢成了徐州的頑疾,山東南部的濟寧、荷澤、棗莊等城市,之前比徐州要差幾個檔次,近年來山東也對魯南邊界地區實行老區政策,政策上傾斜優惠下的魯南終于突飛猛進,“魯南板塊”被運作得有聲有色,甚至放出狠話來要“輻射徐州”,也確實,徐州從發展速度上已明顯處于下風。江蘇人是中國人的典型代表,中國南北雙方的特點這里都有,江蘇人“窩里斗”也出了名,蘇南明里看不起蘇北,而蘇南和蘇北內部還有幾個明顯層次劃分,而徐州就是蘇北所謂的“第一集團”,也是蘇北唯一都市圈的中心城市。不是說江蘇的政策不如山東的靈活,只能說山東人更團結,更實在。
   而魯南的“囂張”也不是沒有后臺,身在江蘇的全國鐵路樞紐徐州卻是劃到濟南鐵路局下面來管理,這就難免出現很多雜音。本來地處隴海、津浦線交匯,南下北上都應該很方便,但活生生的徐州買票難問題卻被擱置了一年又一年。但就此來說徐州受到江蘇的歧視倒說不上,由于不屬于上海鐵路局管轄,江蘇省對徐州這個省內除南京外僅有的樞紐也是使不上力氣,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蘇北的鐵路始終沒得到重視,從省會南京到徐州、連云港也要從安徽繞上老大一截,而近年沿江開發的提出,寧啟線迅速建成,淮安、鹽城也跟著沾光,紛紛有了到大城市的火車了,說明在蘇北建設鐵路并沒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礙,老百姓的決心是很大的,之前淮安甚至籌集過民間鐵路股票,但卻建成了豆腐渣工程,看來這種事關鍵還是在于決策的力度,徐州和南京的便捷城際鐵路也該好好思量了,這可以說是用來溝通蘇南蘇北的最重要通道啊。而反觀鐵路第五次提速以后,由于徐州至濟南、徐州至棗莊的列車實在沒人坐而被迫取消,一邊是急切需要,一邊卻是多而不當,真叫人哭笑不得。
   徐州沒有作都城的命,但卻有著做區域中心的“天生麗質”,網絡上的各種“50省”、“60省”版本分省方案鋪天蓋地的,細心的人可以在很多方案中都能發現,以徐州為中心的“徐淮省(淮海省)”總是位列其中,而在一個個虛構的“徐淮省(淮海省)”中涵蓋的范圍人群文化、語言是基本相同的,交通便利,口眾多且廉價,這就是這個虛擬行政省的最大的資本,不過幾乎都是江蘇、山東、安徽、河南的邊緣地帶,且不說人口素質如何,教育就是一個最大問題,除了徐州有幾個像樣的大學外,這個虛擬行政省幾乎就沒什么能拿出手的院校和科研機構,人才培養能力的不足,勢必在經濟上大拖后腿。所以,我們即使只從一個方面旁敲,就側擊出“徐淮省(淮海省)”的建設步伐還是需要加以時日,切忌焦躁。畢竟,徐州最有名的煙就是“蘇煙”,可以說,這輩子,只要有江蘇在,徐州就“掙脫”不了維系了幾百年的這層老關系。
   徐州以“漢文化”而著名,有漢墓,漢兵馬俑,漢文化博物館,但在世界上說起漢文化總是立刻聯想到西安、洛陽二都,沒辦法,漢文化本來就博大精深,由于西安、洛陽作為漢王朝國都,歷史遺存和文化自然要風厚些,徐州的漢文化也不差,漢畫像石就是其中精彩的一例,且徐州是兩漢文化的起源,換句話說,西安、洛陽的漢文化都是徐州漢文化的后代,同時這些后代產生出更璀璨的文化反哺了徐州。像劉邦、呂后、蕭何、韓信、周勃都是徐州或者徐州附近的人,對漢朝的建立關系重大。當時韓國首都更名為“首爾”時,不少徐州人就提出愿望自己城市改用這個名字“漢城”,一時也沸沸揚揚,不過沒多久就沒了下文,而最新的消息卻是陜西漢中出臺了一項名為“振興漢城”的計劃,要把漢中打造成“漢”城,不過沒說要改城市名字,這也是明智之處,“漢中”、“徐州”這些都是響當當的漢文化同樣綿長的城市,何必要過分追逐那個虛名呢?比如南京,即只叫“江寧”、“建康”還是“應天”都不能抹去它十朝都會的光輝歲月,西安、徐州、漢中這些城市也是同樣如此的,關鍵在于做足內功,各方面成績提上去了,別人自然會對你另眼相看。
   總的說來,蘇北縣一級城市還是比較聽話,不像蘇南和浙江的強縣們成天叫囂著要擴權,蘇北縣級城市一向是勤勤懇懇以服從上次城市為己任的,但唯獨徐州下面有個新沂,這里的人自詡為東隴海線上三大中心城市之一,口氣和翅膀都很硬,看架勢似乎馬上就要脫離徐州自立一樣,雖說新沂表現出來的更多的是一種年少輕狂,但老實說,徐州也不好管,《天下無賊》里黎叔說的很在理,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F實就是這樣,有這樣的“刺頭”,總是讓徐州感到全面發展缺乏全面支持,只得團結睢寧、豐縣、沛縣這些絕對忠誠的部下,中等的家當拿來窮過了。
   徐州作為重工業城市兼具農業城市特性,且工業布局很不合適,現在效益還算不錯的除了大型的卷煙廠、奶業集團外,其他都好不到哪里去,而之前的凱雷集團“收購”徐工事件也真讓徐州人捏了一把汗,要讓這樣的巨型企業被收購,更有專家還從經濟安全、外資超國民待遇等方面撰寫長文深度分析,徐州人還要真紛紛掉淚了,事情該怎樣發展不會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隨著時間的推移,再不情愿,也只得接受了。
   徐州是國務院批準的“較大的市”,在江蘇省內車牌是“蘇C”,排在蘇州(蘇E)和常州(蘇D)前面,說明在經濟轉型之前徐州在省內的競爭力還是很厲害的,這也是不少徐州人愿意回憶的歷史榮光。徐州也沒有歇著,加上另一方面江蘇省也開始逐漸重視,特地劃定的徐州都市圈,組織專家規劃徐州地鐵項目就是佐證,新世紀里,徐州也是躍躍欲試,即使不如寧蘇錫,也要想辦法坐上省內第四把交椅,江北則自認是龍頭老大,可現實是殘酷的,隨著南通的崛起,經濟上早已超過徐州多年,教育、文化、城市建設發展更是如火如荼,加上即將開通的蘇通大橋,南通地位還將得到進一步提升,而揚州加入南京都市圈,有很多資源可以利用,也為城市擴大發展提供保障,而剩下的一個泰州也不是好惹的主,所以江蘇把過去籠統的蘇北劃分成了蘇中和蘇北,這樣下去,徐州也只能號稱是蘇北領頭羊了,這絕對是徐州人不愿意接受的,歲月總會沖淡感情,真的這樣下去,結果就由不得誰了,一切憑實力說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哲理在人類社會各個發展階段是永遠奏效的。
   江蘇的海岸線很長,但適合做海港的卻不多,連云港號稱亞歐大陸橋橋頭堡,但港口水平怎么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州應該選擇連云港作盟友,加上山東的日照,構建新的額快速出口通道,振興目前看似頹廢的工業。文化上,徐州很豐厚,不缺什么;經濟上,徐州有弟子,需要鞏固和提高,一家做大只是徐州個人的幸福,但大家都做大才是整個徐州經濟文化圈的幸福,到時,“新淮海省”的美夢不再虛幻,徐州也會揚眉吐氣,重振“漢城”聲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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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3:47 | 只看該作者
廿二、消沉者有如太原
  
   太原這個名字要比過去的“并州”好聽,但又不如叫“晉陽”來得深邃。“花花真定府,錦繡太原城”,太原是N朝皇帝的“龍興之地”,按過去的說法就是這里有龍脈,所以趙光義先生自然成了太原的天敵,且不說引汾、晉之水灌晉陽為廢墟,降為“平晉縣”,這到沒什么,改朝換代焚毀敵國都城本是常事(可以參考隋朝是怎么對待的建康城),但趙先生為了割斷所謂的太原的龍脈,阻斷太原的王氣,把十字路口全部堵死而改作了丁字路口就太小肚雞腸了,不過也生動的給中國巫術行業上了一課,這個曾經的“龍興之地”明顯自大宋太平興國四年起就開始斷根和消沉,看來中國古老的法術有時還是很靈光的。
   但這一切歸根結底是五代時候的一個叫石敬瑭的太原人種下的惡果,幽云十六州的缺失讓中原的漢人王朝失去緩沖地帶,直接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沖擊,而雁門關一帶就成為了重要狙擊地帶,之前太原為北漢政權治所,直接負擔起面對契丹的大任,自然是趙宋王朝嚴格意義上的軍事禁區,趙光義不愿意看到新的勢力借助這個“龍興之地”再度重演五代歷史,
   毀滅一個城市不難,但毀滅人的精神則很難,趙光義沒想到,之后的太原城又重新建立并強大起來了,而轟轟烈烈的城市建設于讓太原城的街道十字路口又多了起來,為趙宋歌功頌德的太平興國碑碑文漸漸消失殆盡,最終變成了無字碑。
   雖說太原已經欲火重生,但當年毀城的效果即使在今天看來都是很巨大的,太原在那之后就幾乎退出了中國重要的歷史舞臺,而歷史總是蒙上了一層莫可名狀的煙云,正如宋高宗和秦檜誰更無恥的爭論一樣,石敬瑭固然混蛋,而出餿點子的卻是當時鼎鼎大名的翰林學士桑維翰,不覺讓廉頗、介子推這些“老太原人們”心寒,也造就了楊家將們后來的浴血奮戰。
   太原鐘樓街是很有名的,性質類似北京王府井,上海南京路,當年正太鐵路的通車更為它和太原帶來了多年未至的繁榮,這也是是山西修筑最早的一條鐵路,工程由于是法國銀行公司承辦,故采用法國型一米的窄軌,造成后來山西鐵路長期與國內其它地方規格不一,客觀上阻礙了山西和外界的聯系,使三晉大地在一定程度上顯得滯后,“土”的形象更深入全國人民人心,晉商被稱作“土財主”,軍閥也被叫做“土皇帝”,太原冤著呢,除了大片的黃土外,山西其實在當年相當前衛,這從現在游人如織的晉商大院奢華就可略知世人所謂的“土財主”們的品味和創新,而從辛亥革命開始一直在山西掌權達三十八年之久的軍閥頭子對太原這座城市也是傾盡全身的熱情,他讓山西歷經袁世凱、北洋和南京政權而不倒,大大減少了戰爭給百姓帶來的痛苦,山西人也比其它省人少受兵禍連甲之苦。山西也因此多了不少近代(軍)工業,鐵路網也構筑的有一定規模,各種教育也均有不同程度發展,近代的山西在全國省份中不能算翹楚,但絕對是排在前列的。
   太原在北方,對中原傳統政治文化有一定偏離,當年的戰國七雄之一的趙就是不甘心把都城偏北而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晉陽,執拗地轉到更近于中原的邯鄲。但在太原西北不遠處的寧武、靜樂一帶,有胡人騷擾,趙國只能把太原依然作為陪都。趙武靈胡服騎射,也算得上為一代天驕,但在生產力大約進的戰國,太原也失去了這樣絕好發展的機會還是顯得非??上?。而當時唐朝都城本來在李淵老家太原,但太原始終無法從全局來掌控中華,朝廷自然而然地遷都長安,太原只得到一個“北京”稱謂的安慰。太原不好防守,“安史之亂”爆發時,有人曾勸唐玄宗遷都晉陽,但皇帝最終選擇的卻是避難成都,太原的戰略價值和地位近一步下降。
   前面我們說過,太原和長沙是唯一兩個享有本省絕對威望的省會,但和湖南又不同,整個山西城市是太原一家獨大,其他城市都上不了全國臺面,其他城市除了古跡和文化,留給人們的印象也只有煤炭了。文武兩圣人,山東的孔子文化被宣傳的很到位,“曲阜三孔”也是成為外地人來山東的必游之處,反觀山西,關公名氣大,但山西的關公文章做的并不足,談到關羽,很多人首先想到荊州、成都,其實關羽一輩子從來沒到過成都,人家卻把這塊牌玩得出神入化,武圣故里尤該應該好好學習。
   扯遠了一些,還是回到太原,太原總給人一種污染比較嚴重的感覺,原因在于山西出煤,太原其實有點無辜,而但幾年國家環??偩止嫉闹袊笪廴境鞘兄猩轿鞒鞘幸彩亲疃嗟模瑹o疑讓大家早產生了先入為主的直線思維,眾所周知,工業、生活和交通是造成城市空氣污染的主要原因,山西又是能源和重工業省份,污染是免不了的,也許北方在冬季享受暖氣時并沒有人想到山西為此而做出的貢獻,而小煤窯問題的原因則是馬克思早就說過的,“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之險”,炒煤團的動機和炒房團一樣,不過前者造成的損害更直接,破壞力也更強勁,后者則是慢性的毒瘤,一點一點玷污你的心靈。
   醋是除煤之外的太原第二特色,雖說太原該是山西首善之區,但太原人說話還是讓人感覺帶著酸味兒,山西的好多地方并沒有卷舌音。太原人愛醋,更愛自己的語言,于是他們就自己起了好聽的名字——晉語,這下子就把語言塞上了幾千年的文化積淀,周成王“桐葉封弟”的典故雖然很老,但卻沒有世俗的《封神演義》故事那樣深入人心,太原的文化是豐厚的,但往往不善經營,比如“晉祠”,不少人對它的印象還依然停留在中學課本上的介紹上,曾經也嚷過要“申遺”一段時間,現在也沒有什么動靜了。
   太原在中國歷史上肯定能算是大城市,做過都城、府城、縣城,可謂經歷了城市風云的酸甜苦辣,說也奇怪,堂堂太原竟至今還不是全國歷史文化名城,要說歷史遺留少并不是太原的問題,太原有晉祠、雙塔寺以及民國遺留文化,這里曾經的大唐氣息更是在王維、王之渙、王昌齡、白居易詩歌間游走,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這里擁的古跡和文化絕不比身為名城的長沙遜色。但太原卻沒有選上,天意還是人為,我們已經不得而知,也許太原認為這樣一個頭銜對自身經濟文化發展意義不多,但作為一個有千年歷史的古城竟沒有這個榮譽難免讓人拿歷史說笑話。
   太原不愿意介入過多的城市糾紛,也不喜歡過多的你爭我奪,可偏偏卻得到了垂憐,太原鐵路局是國家給太原的一份厚禮,太原人做夢也沒想過的事情突然實現,一時還真有些找不著北,狂喜之后的冷靜才發現,太原的客運發展并沒有想像中那么神速,原來這一舉措是貨運目的大于客運的,當然,解決好晉煤外運問題對山西和全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過這也許是全國唯一一個如此性質的路局了。
   山西之名得于太行山以西,故不屬于沿海,又不屬于西部,沒有大量少數民族,不沿邊,可謂是各種政策都很難爭取,長期輸出大量資源無怨無悔,自身發展雖不是舉步為艱,但也不太容易,缺乏先進的思路和良好的經驗成為山西“暮靄沉沉”的主要原因,而作為資源型省份,太原這個省會并不好當,鄰省更是不買賬,更別說什么仰望了,山西幾乎是靠自己的力量獨自發展,故難免滯后。
   難道太原的旺脈真的被法術掐斷?難道昔日的龍城如今只能做個“煤都”?太原人雖然本份,但決不會甘心,誠然,在這塊歷史上出過那么多名相良將的土地上,本該重拾輝煌!人常說“三晉風流”,而今的太原很務實,太原也從不怕被幾個丁字路口釘死,太原需要的只是一點拼搏和信心的催化劑。
  
廿三、苦情者有如開封
  
   “開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幾座城?!边@是在開封一直傳唱不衰的民謠,今天的開封其實并不是那個過去的開封,正因為開封是古都,所以這里上下疊壓著大小六座城池夯基,若沒有意外,應推斷出依次為戰國魏大梁城,唐代汴州城,北宋國都東京城、金代的汴京城,明代開封城和清代開封城。
   黃河的咆哮和泛濫一直是開封人心中涌動的痛,若是按扶乩的結果,“開封”這個名字意味著黃河水在這里本應得到釋放,一路奔騰入海。正是由于黃河長期影響,泥沙沉積,“城摞城”的奇景便在這里重復上演。為了讓城墻摞城墻、馬道摞馬道的千古奇觀展現在人們面前,同時又不破壞大梁門和古城墻的整體面貌,開封有關方面倒是頗費腦筋,很早就用防彈玻璃搭建了一個透明的開封“城摞城展覽館”。但這個展覽館非常小,展覽效果很難讓人滿意,且每過一段時間,開封這個城摞城展覽館就會出現新的傷痕,這不能說是市民素質問題,只能說是開封在重復著歷史上的不幸,這些問題根本上還是資金不足造成的。
   開封的現狀大家都明白,在綜合實力上而言早已淪為國內三流城市,要說值得自豪的也就這歷史文化了,開封人當然懂得應該去保護和珍惜,開封是“宋文化”的發源地,但保護和宣傳的“活兒”以及宋文化品牌卻大大落后于另一“宋文化”中心杭州,而難言之癮就是一個字——錢!自從河南省省會從這里搬遷到鄭州后,頹廢的經濟讓開封這座千年歷史古城看上去更加頹廢和苦情,美國《紐約時報》也曾經罕見地以中文標題發表著名專欄作家克里斯托夫的評論文章:“從開封到紐約——輝煌如過眼煙云”(Glory is as ephemeral as smoke and clouds)。
   長期作為中原大地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的開封在不做省會的幾十年里,各方面能力均大幅度下滑,而在民國年間還是一個縣的鄭州則迅速崛起,再次書寫了一段鐵路造就城市的老神話。原來在開封的一些企業、學校、醫院也逐漸不自覺搬遷到西面的鄭州,沒搬走的至今還眼巴巴望著早遷,真可謂“早遷早重解脫”啊。
   交通和政治地位的喪失,讓開封經濟文化半個多世紀來嚴重倒退,舉一個簡單例子,位于開封的河南大學曾經一度被稱作國立第五中山大學,成為當時中國的三大留學培訓基地之一,1944年,在教育部高校評估中,河大獲得全國國立大學第六名,這里涌現過范文瀾、馮友蘭、郭紹虞、鄧拓、白壽彝、楊廷寶、姚雪垠、周而復等名人的身影,而今的河南大學卻是有些默默無聞,因為她早被拆得七七八八:曾是全國五強之一的醫學院早變為鄭州大學醫學院,農學院獨立為河南農業大學,財經系構建中南財經學院,水利系構建武漢水利學院,土木系并入湖南大學,植物病蟲害系并入華中農學院,畜牧獸醫系并入江西農學院,理學院構建河南師范大學,化學系構建鄭州大學,生物系并入河南師范大學。鄭州大學早已把省內頭牌學府的名頭攬入懷中,而大部分抽取的卻是老河大血液,這讓河大人一直頗有意見,雖河大師生口頭上從未承認自己的“衰落”,但心里是非常羨慕現今鄭州大學的辦學條件和優質環境的。如今的河南大學連“211”這塊已經不再神秘的牌子都沒爭到,只剩下校園里幾座古老而又孤獨的歷史建筑上疊檐飛閣和雕梁畫棟來讓人釋懷了。
   開封不光城市逐漸在萎縮,名勝和名聲也在逐漸萎縮。開封本該自豪的是城墻,資料顯示,目前開封城墻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為僅次于南京城墻的國內第二大城垣,比西安的城墻還長0.65公里,但開封城墻一直很難給人形成西安城墻那種大氣的整體形象和南京城墻通透出的那些傳說和凄涼,開封城墻卻是連一份凄涼都未曾剩下,而屢遭破壞的報道卻是層出不窮,這也暗合了歷史,秦朝大將王賁就曾決水淹毀過大梁城墻,李自成三攻開封讓明末守城者也挖開黃河水淹圍攻的起義軍,而洪水天災更是多次清洗,開封土質松軟含鹽堿較重,城墻也早習慣了被一次次摧毀,再一回回重建的套路,而今,又正是該重新維護的時候了。
   說到開封歷史文化,總是要讓人追思北宋都城的輝煌,龍亭、《水滸》中屢見不鮮的大相國寺、英氣長存的天波府這些一個個充滿光環和傳奇色彩的人物和故事總是讓人意亂神迷,但在現在這個贗品橫行的時代,你很難把他們確切分清,《清明上河圖》展現的原本是自然和諧的市井百態,再造景區本沒什么不可以,只是總覺得有些做作。
   開封是七大古都之一,雖說宋朝是中國歷史上自春秋戰國以來第二個學術自由的時期,但開封發掘文化資源不應局限于北宋一朝,孟子游梁、信陵君竊符救趙這些戰國文化元素;李白、杜甫、高適游汴留下的《梁園吟》、《遣懷》、《古大梁行》唐詩因子;更有民國時馮玉祥留下的點點滴滴,開封的文化足以!在如今高舉旅游大旗的時代,開封的崛起有什么不可以,比之西安,開封嘆息,但比之洛陽開封又是幸運的,繁盛的洛陽可沒少遭受水火之災,只剩下一些燒不動的石窟引人抒懷而已,開封城內畢竟還有這么多歷史遺留,可謂元氣尚存,加以時日,慢慢恢復也是水到渠成。
   中國七大古都,河南就有三個,厚重的歷史文化是河南的絕對優勢,開封在這方面去和洛陽、安陽這些省內兄弟PK并不明智,省里也難以將政策全部向開封傾斜。河南要建中原城市群經濟隆起帶,不少專家均撰文指出開封是全省經濟的凹陷區,河南是人口大省,地級市更是眾多,開封的綜合實力在省內的位次很尷尬,經濟、文化、交通,沒一樣是能執牛耳的,這就注定了今天的開封將是一個苦情的城市,并將繼續持續下去。
   河南本來就是一個離心力較強的省份,正由于洛陽、開封、安陽、南陽、許昌這些城市都太有歷史和底蘊了,結果造成誰也不服誰?!班嶃暌惑w化”是個很好的創意,那些為了集體利益省略個別城市利益的調調也早被人們討論得天翻地覆,這和“廣深”、“滬寧杭”這種合作是不同的,相反類似“長株潭”和西安咸陽,弱勢的一方終歸是要為強勢的一方做貢獻的,鄭汴融城,鄭州是百利而無一害,只是開封是否準備充分,我們不得而知。
   開封有個朱仙鎮,歷史上和漢口、佛山、景德鎮合稱為“四大名鎮”,但現在看來,其他三個地方都發展成為了經濟強市或有特色的旅游景區,而開封這個,還是停留在歷史的盛名之上,這里過去赫赫有名的木板年畫也沒有形成新的規模經濟,以致被蘇州桃花、天津楊柳青蓋過了。根據一些旅游書籍的介紹,朱仙鎮由于尚未開發,還沒有一家像樣的賓館和飯店,只有兩三家低檔快餐店,游客們只能在開封市內吃住,或者自帶食物。雖然這貼士值得懷疑,但也說明那里的旅游經濟的確沒有形成。
   號稱“第二塊石頭”的電影《雞犬不寧》中所描寫的大梁市正是開封導演陳大明的家鄉開封,正如影評家所說,開封各個方面所遇到的陣疼就如豫劇所遇到的困難,開封話對白顯得幽默感十足,《盲井》、《孔雀》的成功也讓開封人挺直了腰板,原來開封也可以如此生動的出現在熒幕上,但一些開封人看后都批評電影中所展示的破舊街道、臟亂市容嚴重影響了開封的公眾形象,真實的電影其實最好看,要是盡想看好的,還不如去看美的膩人的那些城市宣傳片。
   從火車站來說,開封站的確非常小,候車站臺也十分簡陋,始發車也是才爭取到沒多久。大多數人認為,當年正是因為蘆漢鐵路眷顧鄭州而偏離開封,改變了兩座城市的命運。從當年張之洞設計的具體線路看,由于技術和資金條件制約,開封一帶的黃河,是被稱為黃河的“豆腐腰”的著名懸河,如果選擇從開封建橋,投資河風險都非常大。所以歷史在此拐彎成就了當時的鄭縣,今天的鄭州。
   歷史就是歷史,既然奠定則無法更改,開封錯過了成為中原交通樞紐的地位,但因此成全了一個中國第八大古都,不管真偽,鄭州要是沒有省會那個頭銜,是絕得不了古都這頂禮帽的。開封原意為“啟封”,這里面既包含開拓封疆的意思,又富有開拓進取的韻味,本和“苦情”是毫無關聯,但正因為她的繁華,“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千年來岳武穆的豪情一直激勵著志在振興中華的好兒女們,收復開封光大華夏,而今開封在手,華夏難道不應該多多重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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