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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城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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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07-2-13 11:32:34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正序瀏覽 |閱讀模式
一、王者有如北京
  
  說到北京,想起前一陣子海默在他的暢銷書《中國城市批判》中詮釋我們首都“經濟符號”時列出有一項是“北京現代”,也許,包括海默在內的很多人都是覺得現代集團不錯,以至能成為堂堂牛北京的“符號”。其實不然,作為國都,北京是一種象征,不光是要表現在文化上的中國特色,也應該是經濟上的。比如說,我們可以把“首鋼”列進去,這絕對英明,畢竟“現代”是外來的和尚,不論它有多么多么的強大,作為北京—中國首都的一個經濟符號無論如何是不過去的。也許,可以把“廣州本田”作為彰顯廣州經濟活力的典范,但北京不行,它是國都,是中國的城市象征。
  或許有人會質問我道:“民族品派里的長春一汽、十堰二汽還有外資合作呢?這‘韓國現代’咋就不能入您法眼?”其實道理很簡單,我們不能因為一外國品牌在中國發展的好就拜爹認娘的實行“拿來主義”,比如德國的寶馬車在英國賣的火,廠開的規模也大,你就把寶馬說成是倫敦或曼切斯特的“經濟符號”,對此,英國佬是萬難接受的!又如,在1992年,麥當勞在北京王府井開出了當時世界上面積最大的一家麥當勞餐廳,愛者也眾,但能說麥當勞是北京的一個經濟符號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關于這個議題,在后面還能遇到,且數量還很可觀。
  進入正題,隨侃北京。大氣、王氣、霸氣是北京留給中國人的原始印象,照理說來,北京相對于國內其他城市應該更具開放性和包容性,但其實,我們可以注意到,自從建國以來,北京戶籍的管理可以說是全國最嚴格的,但從全國大串聯時期的紅衛兵大軍到上世紀末開始那股“北漂”大潮看,多少人還是向往著北京的,但很難說這是由北京的“開放性”和“包容性”決定的,翻番史書,答案就出來了,也很簡單:因為它這是首都!
  西漢時,長安(今西安)可是當時(武帝時)全國乃至全世界(主要指亞歐大陸)不折不扣的的經濟文化中心!如西蜀司馬相如者、廣川董仲舒者對長安都是“心向往之”的,看現在的西安,因其是陜西省會,還是比較像樣子的(至少在西北無別的地方能出其右);又如北宋時的開封正是1000年前全世界最繁榮城市,而今卻成為沒落城市的代表文本,怎么會垮得如此厲害?很大的原因是省會頭銜旁落,經濟的下滑,造成人才的流失,之前位于開封的曾經河南高校的老大河南大學農學院已遷到了鄭州重新成立了河南農業大學,而前幾年,很多河南大學的老師都渴望能把學校搬到鄭州去,去辦河南的河南大學。原因就是在中國這樣一個封建制度存在了兩千多年的國家,政治地位永遠是第一位的,它遠比經濟、文化等其他地位重要,動用政治的威力原可以憑空造出一座城,也可立即毀掉一座城(如隋初毀建康),它可顧不了那么多的“市場規律”。
  北京牛,就因為它是首都,更聚集了些明清留下的建筑和“王氣”,可能不少外地出差到北京的人都有意無意中感受到了北京城市的這股“霸氣”和北京人的“沖天牛氣”。拿剛才提到那本書來說吧,“北京人到了外地,千萬別帶北京朋友到公園去玩,因為外地城市的公園與北京的公園一比,那簡直就是一個小院子。”(第4頁),的確,北京的公園是大,但也不能漠視地方上公園的存在,拿江南來看吧,不知帶北京朋友去杭州西湖玩玩行不行?夠大了吧!也夠靚,不然當年乾隆皇帝就不會回京后還仿著西湖的樣子把頤和園大力改造。去蘇州園林玩玩行不行?夠美了吧!如果光以面積來論值不值得一游,顯然有失偏頗。看來,貪“大”,是北京和地方比較時的一個重要參數。
  我們可以從地圖上看到北海、天壇、龍潭湖、陶然亭是多么的“大”,但北京像日壇、月壇這樣的公園也不在少,“吹牛”和喊“口號”向來是北京人的拿手好戲,我們可以去認真審視北京足球隊那個“國安永遠爭第一”的大口號,可是真的好,不過卻在聯賽里至今沒爭到過,這不,話又說過了。人人都知道,天安門廣場夠大夠氣派!對此,北京人沒少自豪,自詡天安門廣場是世界上面積最大的城市廣場。但根據數據顯示,天安門廣場的面積是44公頃,而江蘇省地級市無錫的太湖廣場面積是67公頃。廣場可以再擴,高樓可以再建,像“大”和“高”這種東西拿來比是意思不大的,北京可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是“最大的主”啊
  北京人的偏見是顯而易見的,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城市哪有不偏見和排外的?上海不排外嗎?成都不排外嗎(針對西南其他城市)?蘇南的城市不排外嗎(針對安徽和蘇北)?事實證明,哪都一樣!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而英國人排外可是出了名的,像利物浦這樣的貧困老工業區的地層民眾尤甚,他們不喜歡看到外來打工者搶走自己的飯碗,也不希望外來暴發戶搶占自己的街區。所以,過分苛求北京就有點一相情愿了。公允的說,是戶籍制度把中國人限制在了自己的出生地,北京戶口意味著身份和地位,意味著可以享受外地享受不到的社會福利,而子女還可以輕輕松松上北京的名牌大學。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國人的心態是被“利”和“欲”嚴重扭曲而變形的,但同時我們可以從當年那部風靡一時的《北京人在紐約》里看到北京人也有服軟的時候。所以,著名記者李承鵬不認為北京是頭腦或心臟,“它其實是胃,不排外,可也別指望它怎么熱情的待見你”。
  北京城成了首都,北京話也就成了正統,北京人是沒事偷著樂了,但全國人民身上表現出來更多的是自嘲:諸如“四川話差一票就成為了中國普通話標準音”、“南京話差一票就成為了普通話”,甚至持“廣東話差一票輸給了北京話”這種怪論的在網上也不乏其人。歷史選擇了北京,留給老百姓的只有些談資罷了。北京話成了“官話”,北京人說起來自然是難免“眉飛色舞、氣壯山河”。
  文明的融會從來就是相互的,自滿清1644年入關以來,北京在漢化滿人的同時不覺的也接受了滿化,特別是清朝后期的散漫自大的旗人習氣傳染了大批北京民眾,嘴上是“爺”(而今換作了“您”)叫的那個響,心里卻是誰也不服誰,天子腳下,皇城根前,老子天下第一。說到城市規劃不力造成北京今天的“堵”狀,梁思成先生泉下有知,真要再嘔出幾大口血來。本身把行政中心放在“皇城”旁邊就不是明智之舉,既破壞了故都文物與風貌,又造成擁堵,面臨即將到來的08奧運,北京市政府是率先坐不住了,2005年年初,國務院原則通過了《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04年-2020年)》,提出“兩軸、兩帶、多中心”概念。“十一五”期間北京市城市空間發展戰略課題研究組建議,重新調整鐵路車站的職能和布局。而關于市直機關遷出舊城區的問題,課題組設想了各種方案,網上也吵得沸沸揚揚,外遷目的地也出現通州、大興之爭。但政府卻否認了中央行政區的外遷傳言,認為時機尚未成熟。
長期生活在南方(尤其長三角地區)的人能看到上海、杭州、蘇州這些城市對文物的保護顯得甚為小心翼翼,而也許北京的文物資源太豐富了,大大小小的胡同在不知不覺中拆的七七八八了,更重要的是保護力度和意識上的差距不小,前不久北京民族文化宮由于暖氣管道破裂而出現大量漏水,大水殃及圖書館、博物館和演出劇場,最為可惜的是,圖書館地下藏書室的許多珍貴古籍遭水浸泡。被水淹的藏書室里仍然有濃重的潮氣,墻角和書柜底層都有明顯再說的水。館內珍藏的20多萬冊圖書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其中擁有300多年歷史、被譽為圖書館鎮館之寶的《大藏經》損傷最為嚴重。這些可都是國寶啊,其損失是不可彌補的!要知道其他地方要去申報一個“國字頭”的博物館是多不不容易,可北京有這么好的資源卻沒有好好注意和保護,比如之前的“圓明園滲水事件”。據《北京晨報》對北京自然博物館“白鰭豚標本正在滲油,原始生物化石正在加速風化”的報道,更讓人對北京一些地方文化設施的保護更頭疼,反觀上海自然博物館不論在館藏數量、質量以及保護力度上都的確讓人稱道,在文化資源的保護和利用上,北京看來也是需要好好的“補補課”了。
  城鄉差別大,是京津唐地區的一個通病,我們還是先掉頭到長三角看一看,滬寧杭之間的大中城市經濟發展水平是有目共睹,而其縣級城市如昆山、江陰、常熟、張家港等也是在全國縣域經濟中名列前茅,《經濟日報》在2005年12月1號公布了第五屆全國縣域經濟基本競爭力評價結果,江蘇江陰市、江蘇昆山市、江蘇張家港市分列全國縣域經濟百強縣前三名。北京市1個,河北省3個、上海市1個,江蘇省22個,浙江省27個,廣東省3個,四川省1個…… 更嚴重的問題是,據《新京報》報道:由亞洲開發銀行和河北省政府在中國首部省級經濟社會發展戰略報告———《河北省經濟發展戰略研究》中首次公開提出了“環京津貧困帶”的概念。《戰略研究》指出,河北省與京津接壤的6個設區市的32個貧困縣、3798個貧困村等地區形成了“環京津貧困帶”,貧困人口達到272.6萬。其實,京津地區為了北京和天津的發展,為了維護生態和保證京津地區寶貴的水資源,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做出了很大的犧牲的。
  而北京市長王岐山近日考察張(家口)承(德)地區后,提出一個重要觀點:北京的發展,如果沒有北京周邊地區的發展,北京就是一片孤島,它的長期、持續的發展是不可能的。反觀上海,以自身強大的牽引力拉動長三角地區的經濟快速發展,已成為了中國發展速度最快的一個都市帶(蘇州10年來的強勢崛起就是最好佐證),而北京為它的近臨們作了什么?所以,北京沒有什么好牛的。北京不應僅僅只是一個實力強勁的大城市,更應該像中國要做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一樣,拿出你的決心,做一個“負責任的大城市”。而建設以北京為中心,以京津為主軸,以石家莊、秦皇島為兩翼的城際軌道交通網絡的一項宏偉計劃也已經被放上案頭,借此打造真正的“兩小時交通圈”。
  既然北京這么不好,可人們又愿意到北京去旅游,長見識,或許,中國人對北京這個首都存在著嚴重的“戀母情結”,但放之華夏,這頂帽子大而不當。中國社會歷來就是一個官本位、權本位的社會,這一點在中國人的思想上表現的尤為突出。可以說大多人去北京玩,沒有游山玩水的興致,而多半是沖著紫禁城的皇氣、恭王府的奢華走馬觀花一遍當年皇帝和大官們住過的地方,拿回去作為自己飯桌上的談資的。
  2008原本是一個吉祥的數字,奧運會也本因是北京的夢想,在北京建奧運場館用的是北京的地,花的卻是全國的錢。記得1990年的北京亞運會吧!全國上下一心是多么的用命啊!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量中華之物力,辦北京之奧運,結世界之歡心!”反觀廣州也即將舉辦2010年的亞運會,怎么就沒那么大氣勢呢(僅在珠三角有些造勢)?難道廣州是后媽生的?北京人偷偷壞笑。但越來越惡劣的氣候、惡化的水質、乃至城市應急機制的滯后,已讓北京不堪重負,甚至波及危害到了旁邊的兄弟城市,北京向它們要地要水,尤其毗鄰京津二市的河北最為吃虧,而在學術界吵得不可開交的“南水北調”工程能給北方(這個工程應該說主要是照顧北京的)帶來淡水的同時,還有一片罵聲。學者謝鑒泉在《經濟學消息報》(成都04.1.23)以《南水北調的反方思考》為題撰文指出,南水北調工程會破壞沿途生態系統.下游方案將穿過長江中下游平原和華北平原,占用大量肥沃耕地.上中下游方案的共同作用,將減少長江水注入東海的數量,使海水倒灌,造成咸潮沖擊長江口,使土地鹽堿化,并造成大批人口飲用水困難。南水北調,解決了北方地區的飲水困難,卻造成了上海周邊地區更多人口的飲水困難。南水北調工程會占用大量耕地,所占耕地相當于一個山區小省的耕地。這些耕地,將造成大批農民失去生活基礎。同時,引水到北方灌溉增產的糧食,還抵不上三條引水工程沿途占用耕地減產的糧食,真是得不償失。南水北調會造成大量移民。據不完全統計,僅丹江口水庫加高,就將產生30萬移民。三大方案付諸實施,包括沿途失去土地的農民,其數量將超過百萬之眾。(移民的花費是巨大的,對環境的破壞也是不可低估的。移民新建住房需要大量的木材、鋼鐵等物資,這對環境來又是一場浩劫。)這一大規模的改變自然的工程要穿越四大河流域橫截700多河流,打破長江、淮河、黃河、海河之間的自然界限,將改變四大河流域的物質和能量交換,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和破壞甚至超過三峽工程。安全問題也很突出。北美的調水工程,終因要經過西部地震帶無法確保安全而擱置。我國邢臺、天津、唐山地區的地震風險和強度都不在美國之下。無論是在防漏、防裂還是在防震方面,一旦出現問題,將帶來滅頂之災。
  分散首都職能早已成為老生常談,在這方面,來自民間的聲音很多,的確,分散首都職能不僅可為身處地震帶上的北京減小城市發展壓力,還可以帶動具有首都部分職能的城市周邊經濟文化快速發展。在中國歷史上,如何劃分中央和地的權限是個敏感且永恒的話題,而今天的中國似乎不存在這個問題,既然共同富裕是國家的奮斗目標,那么共同發展,打破一些人為設置的發展限制有何不可?北京許多河道、湖泊都要靠密云水庫供水,可密云水庫只有11億立方米,1000多萬人口又都等著喝這盆凈水,而供人欣賞的水景又如此之多,這個矛盾如何解決?建國后北京曾遇到過幾次大的水危機,天津、河北和當時的密云縣都為保證北京用水做出了巨大犧牲。2002年,美國《新聞周刊》的一篇文章說:北京有關方面承認,未來10年水源短缺將是中國國內最具挑戰性的問題。由于中國旱災情況日益嚴重,再過30多年北京將面臨沙漠化的危機。社會的呼喊加上自然的要求,看來,北京應該改變了,一直是政治文化中心還算說得過去(20世紀30年代前后除外),從北京在近代的發展軌跡來看,它不是以經濟立市的,民國時期的工業城市是上海是天津,甚至無錫南通這些新興城市也走在古老的北京城前面,建國后50多年來眾星捧月式的發展又讓它試圖向“經濟中心”靠攏,看的出來,骨子里,北京是不接受分散首都職能這種理論的。在2006年1月15日召開的北京市人大會上,北京市市長王岐山表示,北京將堅持國家首都、國際城市、文化名城、宜居城市的發展定位,努力提高城市建設和管理水平。對于北京發展定位的表述已不再是傳統印象中的“政治中心、經濟中心和文化中心”,甚至不再提及“經濟中心”,顯然這是一個信號,將有效改善京津、京滬之間的合作,預示著北京將在京津冀都市圈乃至全國尋找新的定位。
  不過,北京到底還是我們偉大祖國的首都,我們有理由對北京的未來充滿期待和希望,但首先,需要北京收起那張“皮笑肉不笑”的尊容和卷起那張越攤越大的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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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07-2-14 21:41:20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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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5:05 | 只看該作者
蘇東坡說,“游蘇州不到虎丘,乃憾事也”,而游南京不到秦淮,也絕對是少有的事。秦淮河、夫子廟,槳聲燈影,千古文章,更添兒女情長。
     和杭州西湖一樣,十里秦淮人間煙火,常常被詩人或憤青們鄙視為不思進取貪圖享樂的荒頹之地,人的錯誤常常被人歸結到物上面去,說白了,還不是中原來的那些大老爺們兒的后代腐化墮落,“煙籠寒水月籠紗,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與“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藝術效果大抵一致,但杜牧寫這首《泊秦淮》時還是唐朝,且是晚景凄涼的的唐朝,他看不到李太白當年在金陵酒肆中玩味的光景,有的只剩下廢池喬木。
     唐朝的南京是一座被壓抑的城市,那還不是南京秦淮文化的高潮,大戲總是要拿來壓軸,歷史也不例外,國恨家仇的聲聲斷斷和文人男女的愛恨糾隔方才讓人欲罷不能。道德家們往往喜歡把這些作為朝廷江河日下的罪魁禍首,且樂此不疲地叨叨評論紅顏禍水的輪回故事。
     很近,天下道德文章的象征就在青樓對面,殊不知誰先誰后,不過這到省去了苦熬的寒士們考完后那份車馬錢,但不知道德家們在做完工課后是否也會去捧捧小場。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陳圓圓、卞玉京、馬湘蘭……都是些讓人心動的名字,當然來到這里的男人們也不賴,不僅有唐寅、張岱、金圣嘆這樣的狂生,更有“明末四公子”和復社這種集團軍作戰式的后援團,明清之際的十里秦淮簡直就是一個全國最大的夢工廠,但物欲橫流的社會總能有清者自清,而清逸的南朝時代又是我們更愿意回顧和探尋的。
     王謝古居是目前夫子廟地區最大的一處標榜六朝文化建筑了,不侖不類說不上,但假冒偽劣總少不了它。“王”、“謝”是東晉的兩大家族,住得很近,也經常攀親。讀過《三字經》的人都知道里面有個叫謝道韞的人物,“蔡文姬,能辨琴。謝道韞,能詠吟。”,這位謝家小姐就是有名的謝安侄女,也是王羲之的兒媳,典型的“王謝配組合”,貌似夫家有房有車,(據猜想,東晉首都建康的地皮絕對也是相當不菲的,在全國的地價排名榜更是蟬連多年第一),為何謝家小姐還要發出“天壤之中,乃有王郎”的感嘆?這和當年在家詠出“未若柳絮因風起”的意氣自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名士家庭有時卻是其實難副,一步留神九造就一個“銀樣蠟槍頭”。
     自古知道“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是大眾,了解“山陰道上桂花初,王謝風流蕩晉書”的則是小眾,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歡王家,唯有他們的書法和留下的成語故事。表面隨口“乘興而來”的王家小哥徽之和背后深情款款“人琴俱亡”的模樣那么都讓人覺得可愛,師承造就“袒腹東床”和“入木三分”一詞的老爸王羲之,這真是十足的成語釀造之家。且這位老爸給他的兒子們起了一個個酷似自己兄弟的名字,看來西方的朋友式父子關系中國古代早是就有了的。
     獻之也不賴,寫字造成語同時還泡下了桃葉這種極品美女,可惜南京的桃葉渡現狀并沒有詩中的那樣綿綿情意,臨近鬧哄哄的菜場,且和吳敬梓紀念館混雜在一起,不過除了一些天天前來唱曲的老人,要比想象中平靜。而歷代詩家吟詠桃葉渡的作品被粗劣的刻在幾塊石碑上,甚至都沒來的及上色,以致難以辨認。
     失望之余,更提不起興趣去看“假”的白鷺洲了,但終經不住朋友拖拖拽拽,竟來到了東水關遺址。雖說這里荒廢的藏兵洞荒廢得嚇人,不過古樸的建筑風格和張滿凄草的城墻著實讓人喜歡。細心數來,有三十三個券洞,不過現在的內秦淮已經很少有水患,故雄橫一時的水關也只能發揮文物上的作用了,這里既是十里秦淮的起點,又是盡頭。
    
    (三)
    
     在夫子廟閑逛了一上午,盡情品嘗了美景小吃后(其中蟹黃燒賣最讓我記憶猶新)便是朝玄武湖方向進發。
     四牌樓的原國立中央大學(今東南大學)不容錯過,我是一個有嚴重民國情節的人,深闊的林蔭大道、金黃的法桐樹葉鋪滿的草坪、典型民國韻味的大禮堂、圖書館,曾經在照片上光彩奪目的一切景致活生生出現在了眼前,激動的人也不只有我一個,禮堂噴水池前素描的、油畫的、拍照的,大有人在。我知道當年的國立中央大學是亞洲第一個男女同校的大學,也是當時亞洲一流的名牌大學,被肢解了幾十年過后,今天的東南大學再怎么發憤也只能對過去“中大”的那塊牌子除了仰望還是仰望,嗨,若要讓我重新回到高三,重新填報志愿,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里,可惜可惜。
     西側的進香河路敢情過去有條河的,沿這里很快就可以走到北極閣。北京東路果然名不虛傳,綠蔭把這里包裹得嚴嚴實實,甚至有點寂靜得讓人害怕。終于袁遠望見了原中央研究院(今中國科學院南京分院和南京地質古生物研究所)的幾座大房子,就知道上北極閣的大路到了,中國傳統宮殿樣式的“大屋頂”再民國時期的南京頗為流行,不過也真比較耐看,按《首都計劃》規定,“發揚光大固有之民族文化……要以采用中國固有之形式為最宜,而公署及公共建筑尤當盡量采用”,于是南京凡帶“中央”的一些機關單位都有了這樣的宮殿式樣的屋頂,可謂中西合璧,門衛較為森嚴,我們只好悻悻上山。
     說是上山,其實只是個小土丘,且不久就更讓人悻悻下山。事情是這樣的,北極閣山頂有個古觀象臺(今江蘇省氣象有關單位),一直是海內外氣象學界公認的中國近代氣象的發祥地,而且門口清除寫明了有內有氣象博物館,但就是不給參觀,甚至態度驕橫,真讓人懷疑是人的問題還是單位的規定。上行到宋子文公館則看到掛有一塊寫有“內有狼狗”字樣的銹跡斑斑的牌子,鐵門緊閉,要知道這處公館不光是建筑上很有特色,歷史意義也是十分濃重的,這里又俗稱“囚張樓”,曾是當年蔣介石囚禁張學良的地方,可惜不得一見了。
     遭受了一連串打擊后只能學“乖”,連南京民國建筑中最具特色建筑之一的原考試院(今南京市政府)我們也只是在路對面遠遠觀望,為恐被站崗的戰士們來誤會。還是開放的和平公園好,可以隨意進出,為了出氣,我們就只好拿汪精衛弄得那個“還都紀念塔”來狠狠鄙視了一下。
     不愉快的結果讓我們把著力點重新轉向了南京的古典文化,雞鳴寺似乎是個好去處,不過當我看到解放門那邊高高的城墻后頓時改變了主意,信步先攀上了這段臺城城墻(其實應為明代城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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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4:24 | 只看該作者
廿六、寂寥者有如蘭州
  
   蘭州的得名比作為省會統領甘肅這塊區域的時間要早得多,那是在此一千年前的隋朝,如果說黃河是蘭州的母親河,那么皋蘭山絕對稱得上是母親山。
   蘭州又名“金城”,不過自西漢霍去病修筑這座城堡開始,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蘭州都是以軍事堡壘為存在意義的,軍事防御一向要比比商貿互市更為重要,譚嗣同就曾吟過,“金城置郡幾星霜,漢代窮兵拓戰場。豈料一時雄武略,遂令千載重邊防。”一語道破蘭州在經濟層面難以舒展的原因。“言城之堅,如金鑄成”是邊關大帥們對它的期許,但畢竟偏于西北一隅,少不了少數民族的侵擾,治所所河轄地都常有變更,我們完全可以把這理解為城市歷史滄海桑田的一種浮動,蘭州存在的真正意義不在于自己位于華夏的幾何中心,而是獨自扼守黃河天塹,雄踞西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重要戰略地位,以至在抗戰時期,這里也有個不少大城市才有的八路軍辦事處,現在還有統領西北的蘭州軍區。
   但曾作為防守象征的青石關和金城關都因建設需要而拆毀,這些昔日的要塞也只能讓人到渡口憑空懷古了。黃河從市區穿流而過,蘭州和其他中國傳統城市有很大不同,南北兩山相依,是一個狹長的城市,城市也盡力在東西伸展,火車站是一個內陸城市對外的窗口,蘭州站就坐落在山前,很有特色。
   蘭州特產在全國叫得響的不多,惟有牛肉拉面,堪稱中國一絕,筆者去蘭州之前也深信蘭州自然是一座彌漫著牛肉面味兒的城市,到了才發現并沒有想像中的夸張,這和重慶的那股麻辣火鍋味不同。可蘭州拉面的“妖魔化”卻全國盛行,“有井水處皆有柳詞”,而有市井處皆有(蘭州)拉面,不管是否正宗,打著“蘭州拉面”招牌的面館已經開遍了全國大中小城市,質量和口味參差不齊,幾乎達不到“一清,.二白,三紅,四綠”的湯面特點,尤其是衛生條件尤讓人擔憂。當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和蘭州沒關系,自己吃到的多是冒牌,但心中還是隱隱對“蘭州拉面”產生了不好的印象。品牌是產品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作為蘭州本地品牌,其通用網址“蘭州拉面”就在去年曾被四川一家名為聯通廣告的公司搶注,這個年創產值近7億元的金字招牌并沒有被當地妥善保護。更重要的是對那些冒牌拉面店沒有監管機制,畢竟,蘭州拉面不是是個西北來的人就會做的。
   除了牛肉拉面,蘭州的另一個驕傲應當是《讀者》,《讀者》走的是哲理和親情路線,這種讀物在現在恰恰滿足了中國大部分民眾的需求,因為它的惟一主題就是“真、善、美”,永遠是那樣讓人感覺溫馨和柔和,成為治療大家傷痛的“心靈雞湯”,但不覺中和社會現實部分脫節,一些學者甚至指出了它的“偽真實”底版。《讀者》本來是美國《讀者文摘》的衍生物,人民大眾并不愿意只去讀被掩蓋后的事實,你很在這本雜志離看到形形色色的內容,更是無法了解世間百態,《讀者》早已非議不斷。
   蘭州作為中原同向新疆的必經之地,很多人自然都要在這里停一停看一看,這本身就為蘭州爭取到了上好資源。蘭州的優勢正是在于交通位置,隴海、蘭新兩大干線讓蘭州成為西北通往全國的重要節點,、包蘭、蘭青等線路更讓蘭州朝多向延伸,城市也因此早早就擁有了國內不少大城市婚牽夢繞的鐵路局,可地形、經濟、人口方面的制約,尤其青藏公司的成立,讓蘭局失去了一塊未曾啟封的甜美蛋糕,蘭局難有很大作為。
   交通開路,教育搭橋。西部地區往往沒有一流的大學,而僅有的幾個一流大學也留不住一流的人才,人往高處走,無可厚非。蘭州大學是教育部直屬的全國重點綜合性大學,歷史上也曾經有過被命名為“蘭州中山大學”的榮光,目前還是“211工程”和“985工程”高校,但人們常常對其冠以“中國最孤單的大學”稱號,蘭州大學簡稱是“蘭大”,對外人家都會誤聽為“南大”,雖然是因為中國大部分地區人對“l”和“n”并不敏感,但更多還是“蘭大”在全國的名氣和地位所決定。正由于是地處中國的西北欠發達地區,蘭州大學的一舉一動都難得引起國人側目,著名企業也不象到西安那么頻繁的到蘭州招聘,所以有人戲噱蘭大是寂寞國度里的華麗舞者,正是先天的不公平阻隔了它擁有更多發展的機會。
   晝夜溫差大不光是新疆的專利,這也適合講蘭州,在西北地區水源本來很少,一般都是水草豐美的地方,才會被老祖宗們選選作為城市。誰又能想象堂堂金戈談鐵馬的蘭州競選了玫瑰花市花呢,和很多城市喜歡沿河湖布局風光帶一樣,蘭州也有柔情的一面,我們從那條號稱“黃河外灘”風情線就可見端倪,但拼旅游終究不是蘭州強項,省內的旅游景點馳名中外的不是太少,而是太多。光一個敦煌足可笑傲大西北,沿著絲路的履痕,酒泉、武威、張掖、嘉峪關,甚至早已荒廢的陽關和玉門關,這些東西PK掉了國人對“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終極想象,雖然古詩描寫的是寧夏并非甘肅,但二者也冊曾經一家。
   這要從甘肅省奇特的“啞鈴”版圖說起,據傳這來源于民國軍閥內耗的結果。當時中央政府為遏止地方勢力,規定每省駐軍只限一個軍,對官兵員額、武器、馬匹編制有嚴格規定。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馮玉祥耍了個小計策,先發制人,劃甘肅省寧夏行政區所轄8縣及阿拉善、額濟納兩旗成立寧夏省,又劃甘肅省西寧行政區轄7縣、2個設置局及蒙古各旗、藏族各部設立青海省,由此保住了3個軍的實力。但不規則的轄區,制約了三省區的均衡發展,尤其一些交界處出現不少個方面真空。
   蘭州工業得益于三線建設時期的火熱發展,但也造成了給人一個工業城市的印象,雖說蘭州并沒有想當然的北方城市典型的沙塵和濃煙,冷冰冰的機器卻掩蓋了脈脈的人文氣質,蘭州人不夠精細,但又自然的擁有一種先天優越感,比之周圍,蘭州還是個大點的城市,更是當仁不讓的種種中心,省城是蘭州人身上的最大光環與謊言。蘭州并不是一直作為整個甘肅地方的中心而存在的,所以蘭州和甘肅一直有些思想上的脫節。剛開始是隴西一直為歷代郡、州、府治所在,后來的甘肅則是由甘州和肅州組成,但二州都不在蘭州,前者為河西走廊上曾經最大的城市張掖,柳永的一首《八聲甘州》詞牌就是來源于此;后者是酒泉,這就很讓人懷疑蘭州的地位,大名鼎鼎的河西四郡涼州(今武威)、甘州(進張掖)、肅州(今酒泉)和敦煌都沒有蘭州的份兒,漢末隴西蘭州也走進了歷史設計好的合肥式尷尬,但又要優于合肥,畢竟它還是管了這片地方幾百年,大家也都認同了它的領導地位。
   很遺憾的是,蘭州還不是全國歷史文化名城,在蘭州周邊城市中,敦煌、張掖、武威、天水均已列入,而未列入的全國省會城市更是很少。和其他西部省份省會(首府)比,蘭州缺少自己的特色,烏魯木齊的異域風情,拉薩的雪域情懷,銀川的西夏遺跡都十分深入人心,蘭州呢?工業?人文?歷史?經濟?個個都很一般,沒有在全國獨樹一幟的鮮明特點是長遠發展的最大軟肋,大家都想不到去蘭州能看什么,干什么,更多人的只是把這里當作了去敦煌或者嘉峪關的中轉站。
   蘭州人并不張揚,但環境問題、治安問題的折騰讓這座城市舉步為艱,若是不愿意成為歷史的中轉站,蘭州就應該正視這些東西。其實放眼西北(不包括陜西),唯一只有烏魯木齊條件優于蘭州,應該說蘭州的生存壓力并不大,相反發展空間很自由,機會也很多,其實只要少一點過去的懶散,多一點工作的激情,發展就能夠更加輕松。馬是和蘭州很有緣的,這里的“馬”姓也是一大姓,蘭州最有名的牛肉面就是“馬記”,過去這里還曾經有一只名為“天馬”的球隊,推之甘肅是馬文化的發祥地之一,西涼大宛名馬自古聞名,絲綢之路更是一個個馬背上的故事,中國旅游標志銅奔馬的故鄉也在甘肅,可以說,馬象征著這里的一種精神,馬和龍一樣正是中華民族自古以來所崇尚的奮斗精神,我們期待看到以蘭州為代表的甘肅身上那種遠大、昌盛、生生不息的“馬”精神,讓寂寥遠行。
  
  故都南京
    
     我從不掩飾自己對南京的喜愛,書籍上、影像中、睡夢里,無不涌動著自己濃烈的南京情懷,但真正到南京,目前只有過兩次,而以游玩為目的更是僅有兩個月前的那次了。
    
    (一)
    
     品讀南京的絕代風化,我始終堅持要從城西的石頭城開始。和楚金陵邑舊城不一樣,東吳的石頭城是周“七里一百步”,不設城門。而流傳下來的實際上是明朝城垣的一部分,不過我姑且一廂情愿地相信它還是六朝遺物,紅赫色礫巖峭壁般天然城墻上的一塊石頭更是露出一副猙獰面孔,造就了大名鼎鼎的“鬼臉城”。劉禹錫的詩流傳很廣,“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東邊舊時月,夜深還過女墻來。”站在“鬼臉”前面,思緒萬千。過去以南京為都城的朝廷中水軍均是軍事主力,西北臨江的石頭城自然就成為水軍的集結地,城跺還有一些凌散的烽火臺,由此向東直到清涼門。
     清涼門自然靠著清涼山,山上也順利成章的有個寂靜清涼寺,雖說現在只有個遺址上建造的陶藝中心,但黑白二色是清靜山門的最好著色,掃葉樓的靜謐也給人帶來更多的充分想象,很多人開始認為以前確鑿的掃葉樓并非龔賢故居,這里有的只是一位默默無名的老僧,雖不能有《天龍八部》里掃地僧神力,但也可想象是一位得道高僧。清涼寺建于五代十國時期,固然少不了大批典故趣聞,可惜我不如王語嫣那樣博聞強記,只依稀想起“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句成語大概是出自這里的法燈禪師身上,故事發生在南唐時期,金陵為南唐國都,也是高僧名士云集的地方,那幅著名的《韓熙載夜宴圖》或許描繪的就是這種盛況,不過這里說得卻是佛門禪機,法燈這個名字或許已經被很多人遺望,但他身后的“法眼宗”卻開創了一派,意義不可謂不大。
     清涼山的后坡又叫諸葛武侯駐馬坡,相傳當年諸葛亮舌戰群儒時親赴京口與孫權會談,途經秣陵時,曾在這里作騎馬觀察山川地勢,并留下了“鐘阜龍蟠,石城虎踞,真帝王之宅也”的贊嘆。但演義畢竟大于史實,我更關心的還是西麓上的新近發現的吳敬梓墓,據說吳敬梓客居揚州時,睡前酗酒,乃至夢中發生痰堵(古代文人的“殺手級”大病)而逝,后人遵從他生前心愿葬在了南京。古代傳說認為人死后尸身不回原籍,是要做異鄉孤魂野鬼的,吳敬梓生前曾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舉家來到了南京定居,死后仍不愿離去,南京并沒給他物質上的榮華富貴,有的只是激發文思和靈感的物事和山川。有文獻記載,在金陵城寒風凜烈的冬夜,可謂饑寒交迫,他仍邀集一幫朋友雪夜圍城散步,一路相互用平生才學相互唱和,借此驅除寒氣,還美其名曰:暖足,在吳敬梓文人習氣背后可見他對金陵是有多么的狂愛,而在我無端天馬行空的冥想后,卻終未能看到先生的墓,更別說拜謁了。
     離開清涼山,烏龍潭和顏魯公祠雖說就在眼前,但均把人據之門外,一個正在整修,一個改做他用。南京在唐代叫“升州”(雖然我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但這畢竟是歷史),也有條“升州路”,顏魯公祠里的正主兒顏真卿就是曾經的升州刺史,也是這里的父母官,曾在此建起當時全國最大放生池——烏龍潭。后與兄顏杲卿聯合起兵抗擊安祿山叛亂,固守平原城,為義軍盟主,被叛將李希烈所殺,壯烈殉國。以功業節操獲封“魯郡開國公”,一生忠烈的事跡,猶如在書法界的地位,身后被追封為“司徒”,謚號“文忠”,世稱“顏魯公”。在我絮絮叨叨半天后,朋友也開始為這里的現狀唏噓不已。南京不乏名人、圣人,但保護狀況讓人擔憂,南京歷史上的父母官顏真卿、王安石歷來沒有得到過杭州的父母官蘇東坡、白居易的地位,古人自然不會去比拼這些,不過后人卻會自有評說。
     離開廣州路,便是游走穿插南京時空的之開始,南京和大多數江南城市不一樣,就因為是“龍蟠虎踞”,市區道路(尤其在鼓樓西邊一帶)并不平坦,隨著擁擠的人群進入漢中路上有著漂亮老式房子的南京醫科大學,因為這里曾經是金陵神學院,不過當年的建筑剩下可不多,只有奶黃色外墻百年堂滿足了我們的要求,其余都化為了醫科大學新式建筑的典型氣息。只好轉頭邁向上海路大锏銀巷金陵女子神學院舊址(今金陵神學院),看到了傳說中厚厚的草坪和路旁的松樹,以及僅剩的西式主樓,不過當我們正準備做進一步探尋時,卻被門衛無情止住了,神秘地朝我們擺手,之后便立即“砰”一聲關上了大鐵門。透出個腦袋說,“就要搬遷了,沒什么好看的”。
     只能悻悻而回,去哪呢?既然這教會學校把我等拒之門外,那我就索性再去一些教會學校,寧海路上的金陵女子大學(今南京師范大學)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路上還能看一眼那赫赫有名的“先鋒書店”。寧海路果然很幽靜,學校的建筑也沒有讓人失望,其設計師墨菲和呂彥直無疑是當時中國建筑界輝煌的雙子星座,大屋頂式樣在當年最為流行,難得的是,在并不平坦的路上,所有建筑都做到了布局工整和平面對稱,其建筑布局風格無意間和中國建筑風水思想相吻合,其建筑格局、系科發展規模、地位等也和建筑風水的特點相一致,表現出建筑風水特有的藝術魅力,形成了后玄武、左青龍、右白虎,前有水聚等較為完整的建筑風水格局。不過南師大硬要把“東方最美麗的校園”名頭作為自己的廣告標語還是有些過了,遠處不說,近處漢口路上的金陵大學(今南京大學)就照樣值得回味。
     不過從寧海路到漢口路要穿過一個名為“陶谷新村”的地方,據說民國年間的秘魯大使館就在這里,不過歲月流逝,也泯然“民居”矣。南大的矮小校門粗簡地讓人難以置信,且是白底紅字,和里面建筑主題可謂嚴重不符,真讓人匪夷所思。校園里有好幾處名人故居,何應欽故居最容易找,藍色琉璃筒下的黃墻保持了低調但不失大宅風范;最偏僻的是賽珍珠故居,看似普通,卻讓不少人神往;最有名的是拉貝故居,修葺一新后果然為它積聚了不少人氣;而最不被人重視的則是孫中山故居,因為并不能確定孫是否在此有過小住。故居眾多,但并不能成為南京大學的代表,北大有未名湖,清華有清華園,南大的標志性建筑和精神象征則是布滿藤蔓的“北大樓”,南京大學早就流傳著這樣一件故事,要拍下完整的北大樓的照片而且不被其他建筑物阻礙,只有在西大樓門前北側草坪的拐角處蹲下用仰角取景,方可拍下北大樓全部且成功避開所有的高樓,對此我們并不想去嘗試,有的東西存在心中就是一種價值,不一定要把它拍下、錄下而化為自己的私藏,看過想過就夠了。
     接近日落,于是我們就搭乘地鐵前往三山街,“三山街”在今天只是一個存在于唐詩意境里的地名,“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是詩仙的妙筆,可如今“三山”和“白鷺洲”都早已不復存在(白鷺洲公園并不是李白詩中這個物事),且唐代的三山是在西南長江邊上,現在這個“三山街”根本連個唐詩符號都算不上,鳳凰臺倒是存在個遺址上的學校,并且還有當年“竹林七賢”之一阮籍的墓,這也算是勉強應合了上面的那句“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了。
     要到夫子廟,首先得經過瞻園路,路以園名,路并不是很長,但路旁的梧桐樹很茂密,宮燈也很特別,是南京城里一條經典梧桐道。瞻園號稱“金陵第一園”,果也名副其實,它是南京現存最早的一座園林,為朱元璋賜給中山王徐達的府邸,后曾為太平軍東王楊秀清的王府。而清代則為江寧布政使司衙門,“瞻園”二字由乾隆皇帝手書。和蘇州園林一樣,瞻園的山石很有名,假山占了全園面積的很大一部分,而這里也常常用電視劇《紅樓夢》在此拍過拍劉姥姥進大觀園的舊事來表現其回廊的幽深。
     熟悉金庸《碧血劍》的人應該知道,《碧血劍》很多故事就是發生在南京的,“魏國公賜第”中的寶藏是書中的一大玄機,而這“魏國公賜第”就是今天的瞻園,書中溫青青說“魏國公是大將軍徐達的封號”,其實,徐達死后的追封是“中山王”,這是徐達將軍的最高榮譽,“魏國公“只是他生前的封號。眾所周知,“王”是足足成色高于“公”的,“王”也是對皇帝“公”死后的一種追封,算是個安慰獎。大明建國之初僅封了六名國公,徐達(魏國公)、常茂(常遇春子,鄭國公)、李文忠(曹國公)、馮勝(宋國公)、李善長(韓國公)、鄧愈(衛國公)。而后來像太廟配享里是中山王徐達、開平王常遇春、岐陽王李文忠、寧和王鄧愈、東甌王湯和、黔寧王沐英,通通升級了(馮勝和李善長則是因為出事遂作罷),低一檔次的才是虢國公俞通海、蔡國公張德勝、越國公胡大海、梁國公趙德勝、泗國公耿再成、永義侯桑世杰等右六公,而徐達的子孫中也有魏國公和定國公兩爵。
     閑話過后,發現天色已晚,只得就近住下,養精蓄銳,以應對第二天更多更長的行走。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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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4:05 | 只看該作者
廿四、婉約者有如揚州
  
   揚州是我筆下是第廿四個出現的城市,正好應對城里那座大名鼎鼎的廿四橋。雖說此橋尚有不小爭議,但正是憑著這句“二十四橋明月夜”更給了月亮城揚州幾分婉約,而人們每每吟唱“楊柳岸,曉風殘月”時很難不想到揚州。
   自古繁華的名地,總會引人遐想。歷史的刻痕使它們久負盛名,太多的褒貶又總讓人們無法真切地感受它們。揚州也算是一個典型,古代地名“揚州”的范圍,位列九州之一,即使后來只作城市之名,卻也是大大的一塊地盤,享盡人間繁華,富人們往往只有在積蓄了萬貫家財才會到揚州來揮金如土,而寒士們則普通卻也要到揚州來溫柔地美夢一場,什么愛恨情仇、什么風花雪月,如果古代就有現在的電視劇之類的東西,這里無疑會是拍攝的天堂、造夢的工廠。
   揚州古城區路面寬窄適中,車流不大,連噪聲也不如別的有些城市大,這里很安靜,但仍然讓人一下子無法想象千年前它的模樣,心在這里,會不會有種失落呢?這離想象比較遙遠。及至到了文昌閣地帶,才會發覺人和車逐漸多了起來。
   白色的文昌閣,壯壯實實地坐陣在中心交匯處,給人穩重安全的感覺。江南、江淮文風可稱之為“盛”,文廟、魁星閣、文筆塔、文峰塔……對孔子、文曲星君和魁星的膜拜正說明了這些在古代男子們心中受景仰的程度絲毫不亞于小姐們對攜婢上香之月老祠和娘娘廟的向往,同時,也折射出《儒林外史》中描繪的科考百態,天下如此盛況,恐怕四川梓潼七曲山大廟里的主神“文昌帝君”張亞子也若李世民般捋須而笑作“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之語了。北面的四望亭卻是灰衣灰褲,在陰天的視線里老是會給人一種朦朧的感覺。這一閣一亭是揚州發生不少故事的地方,作為一個城市的一種地標,它們可是一直有權攔在路的中心而無需挪移,盡情地看周圍的房屋、樹木的世代變遷,這應該不是在委屈它們。
   揚州充滿著歷史和靈氣,無情而有痕,無情使人傷感,有痕讓人仍可尋覓,繁華路邊的仙鶴寺,甚至是有點陰冷的普哈丁墓園,就提醒著路人,這座城池曾經也活躍一群異族,為它的繁華而留下智慧。穆斯林們,往往十分的虔誠,守在喧鬧時,也守在寧靜處。廟堂不會變,墓地不會遷,心中的目標就永遠地留在了異鄉的土地上。后來之人看見,也會從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種敬服之感。仙鶴寺深深的庭園,構造是中原大地的房屋構造,但裝飾、禮儀卻是濃濃的伊斯蘭風格,二者結合的美妙,也是當初開拓的異族為求生根而想出的妙法。普哈丁墓園不太大,無人,肅穆之中多得是一份神秘,如果說仙鶴寺是生者對生存、死亡、人生一切問題的思索、寄托之地,那么普哈丁墓園就是亡者安息、停止人世紛爭的最終歸宿。沒有嘈雜的打擾,就可以永恒于時空,人們往往不去想為什么對這兩處有種特別的感覺。經過的時候,也許世人不會注意。但我,卻愿意回頭一瞥,再看它們一眼。是這座城池的魅力吸引他們,也吸引著今后的人們。
   不僅僅是吸引穆斯林的向往,基督徒也被吸引。馬可波羅帶著天堂的夢想看到這座城池,他也只能用上帝來解釋是誰創造出這樣的美麗,天寧寺里的馬可波羅紀念館雕塑上的是意大利文,唱出馬可波羅一生的心聲。他幾盡贊美話語描述著在這如迷夢般的城池里的生活。或許有人說他太過夸張,不符合真實情況,然而,如果一個地方本不美,又叫人如何夸張地贊美呢?筆者寧愿多相信一點這個不知疲倦地意大利“流浪者”地回憶。哪怕就像是在夢境中得到的一樣。但這的的確確是溫存而柔軟的。就因為了這一份夸張,連世界上的人都記住了這城池的姓名。世界之大,記住一個小小的地名,該是多么的不容易與榮幸。還是要謝謝這位金發碧眼的意國男子!是他,他就是世界上之后許多重大事件的原始誘因之一,這也是揚州的自豪。
   揚州不僅是一座被詩泡著的城市,更是一座被血泡著的城市,“昏君”楊廣對揚州的偏愛始源于他就任揚州總管的九年,而后所開的大運河奠定了中國一千多年的的政治,經濟的規模和格局,,揚州更是受益其深。皮日休對大運河的開鑿作過客觀評價:“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而從揚州人在西北郊為煬帝重整的陵寢可見,似乎揚州對他還是有一點感情的吧。
   明朝滅亡卻給揚州帶來了災難,但這的根本不在于滿洲鐵騎(歷史或者選擇別的什么鐵蹄也說不一定),而是自身朝廷里的昏君奸臣。還是幾百年前長駐揚州的杜牧說的好:“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鮑照的《蕪城賦》把揚州在南朝的遭遇寫盡,南宋時揚州被血洗的凄涼又由姜夔的《揚州慢》書寫,回望清朝的這場浩劫,在千年之后誰知道這些故國君臣,刀光劍影究竟是不是南柯夢一場呢?
   有許多的東西都可證明美好的一面,或證明屈辱的一面。勿用回避,只要走進史可法紀念館便可以明白。內憂外患是一個統一的中央集權大國的最終病根。對明朝來說,滿族是實實在在的異族,所以總會有人拼命地反抗。即使殺身成仁,也絕不后悔。屠殺是血腥的,報復的欲望有多熾熱,屠殺的鮮血就有多紅。毀掉一個舊的繁華,哪怕暫時只留下無限的陰森恐怖、凄涼、冷落,這是征服者的心意。城池本身沒有實實在在的生命,但又有生命,這生命來自城池里的每一個活著的人、花草樹木、阿貓阿狗……毀掉城池的生命,就是毀掉他們的生命。征服者要用斬草除根的方法打造新的城池,原住的生命只有在反抗與屈服中選擇。有人選擇前者,有人選擇后者。前者死亡,留名。后者活到老也是死亡,留名,留惡名。選擇是痛苦的。沒有人知道史可法選擇時的痛苦。或許他又是不痛苦的。因為他從來只想到過反抗,而沒有屈服的概念。屈辱的仍然是屈辱,事件中的英雄們只是讓這屈辱中多些亮色,多些希望,多些警示。不能抹煞屈辱,要直面它,但一定要記住那些警示,能讓屈辱不再。
   揚州,承載一種歷史的重擔,一頭過于華麗多姿,一頭過于沉悶單調。有時,它被捧到天堂;有時,它只能坐在世界的底層掙扎。天堂時,豪門富賈云集于斯,醉生夢死中只有歌舞升平;落寞時,只能聽販夫走卒們倉促的腳步,還有歌女無盡的嘆息。不變的是小巷深深,街市依舊。平凡的世人依舊為生計忙碌而不會停下跋涉的步履。那些風云之變,那些花開花落,由它去好了,那不是百姓們的夢。還有不變的,是揚州自己的秀麗景色。運河、楊柳、湖水、亭榭、園林、山寺。無論是誰,都可以盡情盡性地去享受這天然或人工的美。
  借助運河的水運便利,而兩淮鹽業的迅猛發展,又促進了鹽業中心揚州的繁榮發達,最終在明清時期揚州已成為和蘇州、杭州、淮安并舉的運河四大都市。所以說,京杭大運河是這座城池生命力的紐帶,活水流暢,讓它的靈氣飄動起來。
   揚州很精巧,人家鎮江有金山,她就來個小金山;杭州有西湖,她就來個瘦西湖。山也有了水也成了,揚州骨子里就是那樣的小巧和細膩。楊柳依依河岸,病態般瘦骨嶙峋和妖嬈多姿。鮮嫩的綠,也映綠了河水。進瘦西湖,只能慨嘆它的纖巧精細。梅樹、桃樹都彎曲成各種形態,或婀娜,或挺拔,或斜依,或盤纏。揚派園林中的盆景隨處可見,就是濃縮的自然。這和揚州整個城市的風格是多么的相近與和諧。連接溝通湖面與湖岸的座座小橋各顯風格。小虹橋紅色橋身,微微跨度,掩映在嫩黃的迎春花叢中,配上小金山的白墻灰石獸,格外的鮮艷奪目。更不用說鼎鼎大名的廿四橋,如玉帶般華美雅致,旁邊紅色高大的熙春臺更把它映襯得潔白如玉。白塔如瓶,而“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奈是揚州”的五亭橋又構造得如此規整巧妙,從釣魚臺得兩個門洞同時看去,正好一個門洞可以看見白塔,一個門洞可以看見五亭橋。一淺一深兩處風景就可以同時映入眼簾。蓮花橋是方方正正,灰磚泛藍紫色,淺黃色亭頂,淡淡的,遠觀如同水彩畫般清新,造型上又如同初開之蓮,更覺高潔。瘦西湖小,這正是它的特色,它湖水呈帶狀,就似小家碧玉。很快便可以走完它,卻又老想著它的桃紅柳綠和聲聲鳥鳴。有戲班在船上開戲,鑼鼓胡琴,咿咿呀呀,在湖面上飄蕩得很遠,音色顯得也更清越。
   大明寺鑒真和平山堂是揚州的另一招牌。鑒真紀念堂這眼前的東瀛風情其實就是我們大唐盛世的翻版,好像這的確是從唐朝的塵灰中走出來的。鑒真的信念是超強的,毅力也是超強的。也許這源于他的信仰。佛的福祉要傳遍宇宙,這恐怕就是他力量的源泉。佛國的世界里,也有紅塵中人的蹤跡。歐陽修養性怡情,也要感懷在這僻靜的佛堂之彷。進退之間,海闊天空。如他般灑脫的人,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憂心天下的同時,也是他個人升華之時,這不能不說是他處世之奧妙。這種處事哲學也深深的影響著揚州這座城市,但與世無爭的太久并不是什么好事,過去長期是鐵路不爭,港口不爭,結果就是被后來者大大居上。
   海運的興起代替了漕運,津浦鐵路的橫空出世也開始惠及一方,可光緒臨朝之時的滿清政府卻忘記了當年為它的漕運大業立下汗馬功勞的揚州,揚州也失去了交通大動脈的卓然地位。然而,這一失,就是近百年。浮華終被歷史嘲弄,揚州不得不以一種平淡來面對新的生活,直到某年某月,古城又開始走向欣欣向榮,,寧啟線上也多了火車來來往往,城市的夜里逐漸恢復了百年前的那種躁動,夢又回來了。
   山水之處如揚州,確實是人居住的好去處。《夜雨秋燈錄》和《履園叢話》介紹到,曾經鹽商官宦云集的一代名城揚州也是私苑林立的,且不比蘇州園林遜色。《揚州畫舫錄》就有“杭州以湖山勝,蘇州以市肆勝,揚州以園林勝,三者鼎峙,不分軒輊”的句子,但后來,經過多次變亂,揚州園林很多都荒廢了。玲瓏而壓抑的汪氏小苑,一進又一進,深深地埋在平民瓦房中,處處透著逼仄之感,彷佛有錢堆砌的也不過如此巴掌大的天地,越看越似枯井般,了無生趣。而另兩處名園:個園和何園(寄嘯山莊)就是非凡的感覺了。個園妙用四季之景構建一種自然之趣的和諧。何園則是充分地用景點綴著山莊里的座座房屋。在這里,景是一種過渡,是房屋間的橋梁。中西合璧式的房屋以中式為主體,以西式為細部裝飾,在當時應該是相當得考究而新穎。而我喜歡的還是片石山房的石頭,遠離那些富麗堂皇的寬屋大宅。淡淡的顏色,剛勁的線條,是另一種別樣的美麗。其實,總覺得它不屬于何園這樣的富戶人家,因為這片石頭的性格太過于直白,而周圍的一切又都是那么圓滑豐潤。
   或許,大戶人家構筑的是保護自己富足的雀籠,而路邊已經很不起眼的二分明月樓卻是如此通透自然地亮相在世。沒有什么羞澀,沒有什么故作矜持。隨便走進一看,彎彎地小小橋身拱于小小池塘之上。想象夜半時分,新月如鉤,倒映水中,月橋相映,若伴脆笛幽簫,或一壺清茶,或一杯水酒,也可以似仙如神,飄然而醉了……這樣想著,細雨已經如絲如線般地密布在空氣中,慢慢悠悠地走在窄窄的小巷中,正若戴望舒的《雨巷》。畢竟,不是隨便哪個城市都會有這引人遐想的雨巷和清淡的韻味的。
   揚州是古城,四四方方的城池格局保護其實比老百姓心中想像中要好,但比專家設想的更差,揚州是在江北,但無論如何過去打錯了“蘇北”這塊招牌(比如蘇北醫院,當然這里不是歧視蘇北),畢竟蘇北有以徐州、淮安這些名城為代表的粗獷風格,揚州的婉約和靈動和“蘇北明珠”是兩回事,更接近江南的種種情調,但現實就是這樣,不南不北的尷尬是一種折磨,更是一道磨練,揚州依托優良的人居環境,鎮守江淮門戶,在經濟上也已經提速,“揚一益二’的舊世雖不能重現,但自身的前景也相當可觀。火車站、大港的事不能急,慢慢來,先優化內攻,輝煌自然水到渠成。
  
廿五、靈秀者有如桂林
  
   點評桂林比較難,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寫成一篇關于桂林山水的游記,因為桂林的山水實在太美了,前人已有各種版本的描繪,筆者無意再去爭鋒,所以在這里對漓江風物盡量少談。
   有人會說,桂林就是個山水城,但除了山水城,其實也就什么也不是。對此話筆者是抱肯定前半句,否定后半句的態度。漓江景致畢竟要到城外去看,桂林不是一座公園,而是一座城市,桂林不能單只為漓江山水而活著!在這里,除了“桂林山水甲天下”還有更多精彩的東西,口號是一個品牌,但不是這座城市的全部。
   但很多地方在打文化旅游牌時,常常忽略去宣傳城市本身而僅對城市一個局部過分投入,造成喧賓奪主,比如前面所說的無錫的“太湖”品牌淹沒了無錫自身城市品牌。未來的旅游發展是多樣化的,靠單一的山水旅游肯定無法滿足游客的需求。而且類似漓江、張家界、九寨溝的大景區近期常常被人詬病,高價門票問題、過度商業問題、恐怖交通問題、景區擁堵問題、黑心食宿問題……不一而足。游客們的注意力也越來越集中到精品的、少有人關注的、清靜的項目上,過去走馬觀花團購時旅游的樣式今后會越來越少。
   桂林也是全國歷史文化名城,但肇始應該不在秦始皇置桂林、象和南海三郡之時,據通說當時的郡治并不在今天的桂林,而在貴港的桂平一帶,且和桂林市并不相鄰。桂平是個小城市,給外地人的印象幾乎只有太平天國金田起義的點滴,其他也沒什么好說的。桂林在梳理自己文化名城脈絡時比較謙虛,不過也得益于歷史考證還算完整清晰,否則又來個類似“夜郎之爭”的舉動就有傷和氣了。
   歷代城池依山傍水,城高壕深,著名的要算在當年太平軍圍攻桂林達1月之久的大小24仗下城未破。固然太平軍急于進軍湖廣,但仍可見桂林城池的堅固。桂林自古偏于一隅,是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朝廷對這里的封疆大吏也是深懷戒備,喜好封王的明朝就有個叫朱守謙的不肖子孫被封到這里,呼名為靖江王,但終被明太祖召還京師廢掉并禁錮中都鳳陽(有記載說朱守謙是欺壓百姓獲罪,而朱守謙的父親,也是被朱元璋處死的且曾苦守過南昌的朱文正),雖說陵墓修得很漂亮(北有十三皇陵,南有靖江皇陵),但換來這種結局終歸是夢一場。
   不過朱守謙在桂林歷史上只是滄海一粟,相信絕大多數本地人已經不記得那一回事了,也自然,不過留下的墓和王城倒是成為城市的一大資源,和桂海碑林、八路軍桂林辦事處舊址等項目結合起來就是桂林文化城的形象。
   桂海碑林的招牌是“北有西安碑林,南有桂海碑林”,但這其中也有不小的苦衷,那大多是歷代謫貶之人的即興之作,那時的邊陲之地桂林并不是眾人向往的樂土。桂林真正進入人們視線不知是不是得益于南宋的本地某任政法委書記王正功那句“桂林山水甲天下”,而你現在去桂林街頭王正功是誰,或許大部分人不知道,應該說是“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太有名讓王正功變得太不有名,歷史總是這樣喜好讓世人選擇性失憶,就像一些我們往往熟記某些唐詩佳句卻忘記作者一樣,非常正常。幸好這句話保留了下來,成為桂林最大名片,當然這幾年又申請了個“印象•劉三姐”,又加深了桂林山水輕逸靈秀的感覺。
   和古代相對的默默無聞相比,近代桂林可謂是風起云涌,這次的關鍵詞輪到了一時叱咤風云的“桂系”,在今天,我們不能只把眼光放在在桂系內斗、混戰、割據這些字眼上,比如開往淞滬前線、廣西全民抗戰等,彭德懷元帥就曾說過,“黔軍滇軍兩只羊,湘軍就是一頭狼。廣西猴子是桂軍,猛如老虎惡如狼。”廣西人的戰斗力可見一斑,而桂林長期最為廣西首城的經歷也是它常掛在嘴里的無限榮光。
  桂林對南寧也是自有一套想法,論知名度和文化度,桂林都在上面,經濟這東西嘛跟著地位走,要是桂林把首府一路坐下來,大家還是能扳扳手腕一決高低的。
   而從廣西全區邊防、經濟各方面來看,南寧的位置的確更佳,有利于均衡發展,清末粵督岑春煊、廣西巡撫林紹年就曾動議遷省會到南寧,民國初年也有廣西省會從桂林遷往南寧的風波,而隨著幾十年的潛移默化,桂林不做大哥好多年,近看區內唯一鐵路局也從經營多年的柳州遷到了南寧,更要命的是,廣西機場管理集團總部機關也從桂林遷回了南寧,所以即使現在還有一些外地人以為廣西首府在桂林,桂林也只能安心打理好自己區域內部的事了,能量有限啊。桂林與南寧市經濟總量差距越來越大,柳州卻在后面虎視眈眈,拍馬追趕。隨著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進一步發展,區政府更只會顧著南寧和北部灣經濟圈開發,大部分資金也許都會投向那邊,這對桂林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么就安心做個配合美景適合人居的安靜城市,現實中桂林正是走的這一遭。今年榮獲的“國家環境保護模范城市”是一個象征,也吹響了爭取“聯合國人居獎”的號角,其實,得不得獎并不重要,只要居民生活、游人感覺不錯、尚好就行了,中國的老百姓還是最講求實惠和好用的。改革開放前的一段時間里,漓江面臨的問題和國內大多數河流一樣,工業污染嚴重,經過二十多年治理,現在的漓江很養眼,來之不易,“兩江四湖”更是絢美異常,需要我們的加倍愛護和珍惜。桂林不等同于麗江的清雅,又和蘇杭一類的江南不同,它不醉人,只是迷人,就似漓江上那曾薄薄的輕紗,看不真切,仿若在夢里,這里沒有紙醉金迷,你感受不到大都市喧囂和煩噪,一切都融于了自然的天生純樸。
   如前面所說,桂林是一個城市,不是漂亮的只供人玩味的純粹風景區,其綜合實力不能不讓人考量。桂林人口不多,但游客卻不少,導致交通卻處理得并不是很好,地形決定了城市道路的曲折,還好這里的山并不是那種峻嶺,之間也有些距離,緩沖了山區城市以往給人們帶來的壓抑。桂林光靠旅游也是不行的,但大搞工又怕污染環境,使用著的人民幣20元券背面圖案就是桂林山水,這是桂林人常掛在嘴邊的自豪,要是環境被破壞了,那豈不是會大丟臉面,所以,環境和經濟,永遠是這座城市不兼容的兩難。
   在全國范圍看,廣西高校并不多,也沒有特別著名的學府,但從內部看,桂林的高校在廣西卻可以是算多的,不論是開風氣之先,還是傳播一方文化,桂林都很有歷史優勢,城市品位一下子也就上去了。
   桂林好小吃多,雖說桂林人對糕點也是情有獨鐘,但最有名的還是要首推米粉,全國各大中城市美食街幾乎都有“桂林米粉”的印記,而桂林轄下荔浦的芋頭扣肉更是遠近聞名,曾被選為朝廷貢品。桂林人愛吃,也會吃,在品賞美景的同時加上美食助興,自然能刺激眾客們的味蕾。
   過去有首歌叫《我想去桂林》:“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時間的時候我卻沒有錢;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錢的時候我卻沒時間。”歌詞中無不洋溢著對桂林的向往和遺憾,往往,時間和錢之間的矛盾常常成為人們心中永久的痛,桂林作為一座城市,發展壓力下允許的的時間和錢似乎都不是很寬裕,桂林人卻適得其樂,而游客們到這里后也會和這里的山、水、城、人相融合,感覺生活永遠都是那么悠閑和有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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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3:47 | 只看該作者
廿二、消沉者有如太原
  
   太原這個名字要比過去的“并州”好聽,但又不如叫“晉陽”來得深邃。“花花真定府,錦繡太原城”,太原是N朝皇帝的“龍興之地”,按過去的說法就是這里有龍脈,所以趙光義先生自然成了太原的天敵,且不說引汾、晉之水灌晉陽為廢墟,降為“平晉縣”,這到沒什么,改朝換代焚毀敵國都城本是常事(可以參考隋朝是怎么對待的建康城),但趙先生為了割斷所謂的太原的龍脈,阻斷太原的王氣,把十字路口全部堵死而改作了丁字路口就太小肚雞腸了,不過也生動的給中國巫術行業上了一課,這個曾經的“龍興之地”明顯自大宋太平興國四年起就開始斷根和消沉,看來中國古老的法術有時還是很靈光的。
   但這一切歸根結底是五代時候的一個叫石敬瑭的太原人種下的惡果,幽云十六州的缺失讓中原的漢人王朝失去緩沖地帶,直接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沖擊,而雁門關一帶就成為了重要狙擊地帶,之前太原為北漢政權治所,直接負擔起面對契丹的大任,自然是趙宋王朝嚴格意義上的軍事禁區,趙光義不愿意看到新的勢力借助這個“龍興之地”再度重演五代歷史,
   毀滅一個城市不難,但毀滅人的精神則很難,趙光義沒想到,之后的太原城又重新建立并強大起來了,而轟轟烈烈的城市建設于讓太原城的街道十字路口又多了起來,為趙宋歌功頌德的太平興國碑碑文漸漸消失殆盡,最終變成了無字碑。
   雖說太原已經欲火重生,但當年毀城的效果即使在今天看來都是很巨大的,太原在那之后就幾乎退出了中國重要的歷史舞臺,而歷史總是蒙上了一層莫可名狀的煙云,正如宋高宗和秦檜誰更無恥的爭論一樣,石敬瑭固然混蛋,而出餿點子的卻是當時鼎鼎大名的翰林學士桑維翰,不覺讓廉頗、介子推這些“老太原人們”心寒,也造就了楊家將們后來的浴血奮戰。
   太原鐘樓街是很有名的,性質類似北京王府井,上海南京路,當年正太鐵路的通車更為它和太原帶來了多年未至的繁榮,這也是是山西修筑最早的一條鐵路,工程由于是法國銀行公司承辦,故采用法國型一米的窄軌,造成后來山西鐵路長期與國內其它地方規格不一,客觀上阻礙了山西和外界的聯系,使三晉大地在一定程度上顯得滯后,“土”的形象更深入全國人民人心,晉商被稱作“土財主”,軍閥也被叫做“土皇帝”,太原冤著呢,除了大片的黃土外,山西其實在當年相當前衛,這從現在游人如織的晉商大院奢華就可略知世人所謂的“土財主”們的品味和創新,而從辛亥革命開始一直在山西掌權達三十八年之久的軍閥頭子對太原這座城市也是傾盡全身的熱情,他讓山西歷經袁世凱、北洋和南京政權而不倒,大大減少了戰爭給百姓帶來的痛苦,山西人也比其它省人少受兵禍連甲之苦。山西也因此多了不少近代(軍)工業,鐵路網也構筑的有一定規模,各種教育也均有不同程度發展,近代的山西在全國省份中不能算翹楚,但絕對是排在前列的。
   太原在北方,對中原傳統政治文化有一定偏離,當年的戰國七雄之一的趙就是不甘心把都城偏北而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晉陽,執拗地轉到更近于中原的邯鄲。但在太原西北不遠處的寧武、靜樂一帶,有胡人騷擾,趙國只能把太原依然作為陪都。趙武靈胡服騎射,也算得上為一代天驕,但在生產力大約進的戰國,太原也失去了這樣絕好發展的機會還是顯得非常可惜。而當時唐朝都城本來在李淵老家太原,但太原始終無法從全局來掌控中華,朝廷自然而然地遷都長安,太原只得到一個“北京”稱謂的安慰。太原不好防守,“安史之亂”爆發時,有人曾勸唐玄宗遷都晉陽,但皇帝最終選擇的卻是避難成都,太原的戰略價值和地位近一步下降。
   前面我們說過,太原和長沙是唯一兩個享有本省絕對威望的省會,但和湖南又不同,整個山西城市是太原一家獨大,其他城市都上不了全國臺面,其他城市除了古跡和文化,留給人們的印象也只有煤炭了。文武兩圣人,山東的孔子文化被宣傳的很到位,“曲阜三孔”也是成為外地人來山東的必游之處,反觀山西,關公名氣大,但山西的關公文章做的并不足,談到關羽,很多人首先想到荊州、成都,其實關羽一輩子從來沒到過成都,人家卻把這塊牌玩得出神入化,武圣故里尤該應該好好學習。
   扯遠了一些,還是回到太原,太原總給人一種污染比較嚴重的感覺,原因在于山西出煤,太原其實有點無辜,而但幾年國家環保總局公布的中國十大污染城市中山西城市也是最多的,無疑讓大家早產生了先入為主的直線思維,眾所周知,工業、生活和交通是造成城市空氣污染的主要原因,山西又是能源和重工業省份,污染是免不了的,也許北方在冬季享受暖氣時并沒有人想到山西為此而做出的貢獻,而小煤窯問題的原因則是馬克思早就說過的,“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之險”,炒煤團的動機和炒房團一樣,不過前者造成的損害更直接,破壞力也更強勁,后者則是慢性的毒瘤,一點一點玷污你的心靈。
   醋是除煤之外的太原第二特色,雖說太原該是山西首善之區,但太原人說話還是讓人感覺帶著酸味兒,山西的好多地方并沒有卷舌音。太原人愛醋,更愛自己的語言,于是他們就自己起了好聽的名字——晉語,這下子就把語言塞上了幾千年的文化積淀,周成王“桐葉封弟”的典故雖然很老,但卻沒有世俗的《封神演義》故事那樣深入人心,太原的文化是豐厚的,但往往不善經營,比如“晉祠”,不少人對它的印象還依然停留在中學課本上的介紹上,曾經也嚷過要“申遺”一段時間,現在也沒有什么動靜了。
   太原在中國歷史上肯定能算是大城市,做過都城、府城、縣城,可謂經歷了城市風云的酸甜苦辣,說也奇怪,堂堂太原竟至今還不是全國歷史文化名城,要說歷史遺留少并不是太原的問題,太原有晉祠、雙塔寺以及民國遺留文化,這里曾經的大唐氣息更是在王維、王之渙、王昌齡、白居易詩歌間游走,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這里擁的古跡和文化絕不比身為名城的長沙遜色。但太原卻沒有選上,天意還是人為,我們已經不得而知,也許太原認為這樣一個頭銜對自身經濟文化發展意義不多,但作為一個有千年歷史的古城竟沒有這個榮譽難免讓人拿歷史說笑話。
   太原不愿意介入過多的城市糾紛,也不喜歡過多的你爭我奪,可偏偏卻得到了垂憐,太原鐵路局是國家給太原的一份厚禮,太原人做夢也沒想過的事情突然實現,一時還真有些找不著北,狂喜之后的冷靜才發現,太原的客運發展并沒有想像中那么神速,原來這一舉措是貨運目的大于客運的,當然,解決好晉煤外運問題對山西和全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過這也許是全國唯一一個如此性質的路局了。
   山西之名得于太行山以西,故不屬于沿海,又不屬于西部,沒有大量少數民族,不沿邊,可謂是各種政策都很難爭取,長期輸出大量資源無怨無悔,自身發展雖不是舉步為艱,但也不太容易,缺乏先進的思路和良好的經驗成為山西“暮靄沉沉”的主要原因,而作為資源型省份,太原這個省會并不好當,鄰省更是不買賬,更別說什么仰望了,山西幾乎是靠自己的力量獨自發展,故難免滯后。
   難道太原的旺脈真的被法術掐斷?難道昔日的龍城如今只能做個“煤都”?太原人雖然本份,但決不會甘心,誠然,在這塊歷史上出過那么多名相良將的土地上,本該重拾輝煌!人常說“三晉風流”,而今的太原很務實,太原也從不怕被幾個丁字路口釘死,太原需要的只是一點拼搏和信心的催化劑。
  
廿三、苦情者有如開封
  
   “開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幾座城。”這是在開封一直傳唱不衰的民謠,今天的開封其實并不是那個過去的開封,正因為開封是古都,所以這里上下疊壓著大小六座城池夯基,若沒有意外,應推斷出依次為戰國魏大梁城,唐代汴州城,北宋國都東京城、金代的汴京城,明代開封城和清代開封城。
   黃河的咆哮和泛濫一直是開封人心中涌動的痛,若是按扶乩的結果,“開封”這個名字意味著黃河水在這里本應得到釋放,一路奔騰入海。正是由于黃河長期影響,泥沙沉積,“城摞城”的奇景便在這里重復上演。為了讓城墻摞城墻、馬道摞馬道的千古奇觀展現在人們面前,同時又不破壞大梁門和古城墻的整體面貌,開封有關方面倒是頗費腦筋,很早就用防彈玻璃搭建了一個透明的開封“城摞城展覽館”。但這個展覽館非常小,展覽效果很難讓人滿意,且每過一段時間,開封這個城摞城展覽館就會出現新的傷痕,這不能說是市民素質問題,只能說是開封在重復著歷史上的不幸,這些問題根本上還是資金不足造成的。
   開封的現狀大家都明白,在綜合實力上而言早已淪為國內三流城市,要說值得自豪的也就這歷史文化了,開封人當然懂得應該去保護和珍惜,開封是“宋文化”的發源地,但保護和宣傳的“活兒”以及宋文化品牌卻大大落后于另一“宋文化”中心杭州,而難言之癮就是一個字——錢!自從河南省省會從這里搬遷到鄭州后,頹廢的經濟讓開封這座千年歷史古城看上去更加頹廢和苦情,美國《紐約時報》也曾經罕見地以中文標題發表著名專欄作家克里斯托夫的評論文章:“從開封到紐約——輝煌如過眼煙云”(Glory is as ephemeral as smoke and clouds)。
   長期作為中原大地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的開封在不做省會的幾十年里,各方面能力均大幅度下滑,而在民國年間還是一個縣的鄭州則迅速崛起,再次書寫了一段鐵路造就城市的老神話。原來在開封的一些企業、學校、醫院也逐漸不自覺搬遷到西面的鄭州,沒搬走的至今還眼巴巴望著早遷,真可謂“早遷早重解脫”啊。
   交通和政治地位的喪失,讓開封經濟文化半個多世紀來嚴重倒退,舉一個簡單例子,位于開封的河南大學曾經一度被稱作國立第五中山大學,成為當時中國的三大留學培訓基地之一,1944年,在教育部高校評估中,河大獲得全國國立大學第六名,這里涌現過范文瀾、馮友蘭、郭紹虞、鄧拓、白壽彝、楊廷寶、姚雪垠、周而復等名人的身影,而今的河南大學卻是有些默默無聞,因為她早被拆得七七八八:曾是全國五強之一的醫學院早變為鄭州大學醫學院,農學院獨立為河南農業大學,財經系構建中南財經學院,水利系構建武漢水利學院,土木系并入湖南大學,植物病蟲害系并入華中農學院,畜牧獸醫系并入江西農學院,理學院構建河南師范大學,化學系構建鄭州大學,生物系并入河南師范大學。鄭州大學早已把省內頭牌學府的名頭攬入懷中,而大部分抽取的卻是老河大血液,這讓河大人一直頗有意見,雖河大師生口頭上從未承認自己的“衰落”,但心里是非常羨慕現今鄭州大學的辦學條件和優質環境的。如今的河南大學連“211”這塊已經不再神秘的牌子都沒爭到,只剩下校園里幾座古老而又孤獨的歷史建筑上疊檐飛閣和雕梁畫棟來讓人釋懷了。
   開封不光城市逐漸在萎縮,名勝和名聲也在逐漸萎縮。開封本該自豪的是城墻,資料顯示,目前開封城墻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為僅次于南京城墻的國內第二大城垣,比西安的城墻還長0.65公里,但開封城墻一直很難給人形成西安城墻那種大氣的整體形象和南京城墻通透出的那些傳說和凄涼,開封城墻卻是連一份凄涼都未曾剩下,而屢遭破壞的報道卻是層出不窮,這也暗合了歷史,秦朝大將王賁就曾決水淹毀過大梁城墻,李自成三攻開封讓明末守城者也挖開黃河水淹圍攻的起義軍,而洪水天災更是多次清洗,開封土質松軟含鹽堿較重,城墻也早習慣了被一次次摧毀,再一回回重建的套路,而今,又正是該重新維護的時候了。
   說到開封歷史文化,總是要讓人追思北宋都城的輝煌,龍亭、《水滸》中屢見不鮮的大相國寺、英氣長存的天波府這些一個個充滿光環和傳奇色彩的人物和故事總是讓人意亂神迷,但在現在這個贗品橫行的時代,你很難把他們確切分清,《清明上河圖》展現的原本是自然和諧的市井百態,再造景區本沒什么不可以,只是總覺得有些做作。
   開封是七大古都之一,雖說宋朝是中國歷史上自春秋戰國以來第二個學術自由的時期,但開封發掘文化資源不應局限于北宋一朝,孟子游梁、信陵君竊符救趙這些戰國文化元素;李白、杜甫、高適游汴留下的《梁園吟》、《遣懷》、《古大梁行》唐詩因子;更有民國時馮玉祥留下的點點滴滴,開封的文化足以!在如今高舉旅游大旗的時代,開封的崛起有什么不可以,比之西安,開封嘆息,但比之洛陽開封又是幸運的,繁盛的洛陽可沒少遭受水火之災,只剩下一些燒不動的石窟引人抒懷而已,開封城內畢竟還有這么多歷史遺留,可謂元氣尚存,加以時日,慢慢恢復也是水到渠成。
   中國七大古都,河南就有三個,厚重的歷史文化是河南的絕對優勢,開封在這方面去和洛陽、安陽這些省內兄弟PK并不明智,省里也難以將政策全部向開封傾斜。河南要建中原城市群經濟隆起帶,不少專家均撰文指出開封是全省經濟的凹陷區,河南是人口大省,地級市更是眾多,開封的綜合實力在省內的位次很尷尬,經濟、文化、交通,沒一樣是能執牛耳的,這就注定了今天的開封將是一個苦情的城市,并將繼續持續下去。
   河南本來就是一個離心力較強的省份,正由于洛陽、開封、安陽、南陽、許昌這些城市都太有歷史和底蘊了,結果造成誰也不服誰。“鄭汴一體化”是個很好的創意,那些為了集體利益省略個別城市利益的調調也早被人們討論得天翻地覆,這和“廣深”、“滬寧杭”這種合作是不同的,相反類似“長株潭”和西安咸陽,弱勢的一方終歸是要為強勢的一方做貢獻的,鄭汴融城,鄭州是百利而無一害,只是開封是否準備充分,我們不得而知。
   開封有個朱仙鎮,歷史上和漢口、佛山、景德鎮合稱為“四大名鎮”,但現在看來,其他三個地方都發展成為了經濟強市或有特色的旅游景區,而開封這個,還是停留在歷史的盛名之上,這里過去赫赫有名的木板年畫也沒有形成新的規模經濟,以致被蘇州桃花、天津楊柳青蓋過了。根據一些旅游書籍的介紹,朱仙鎮由于尚未開發,還沒有一家像樣的賓館和飯店,只有兩三家低檔快餐店,游客們只能在開封市內吃住,或者自帶食物。雖然這貼士值得懷疑,但也說明那里的旅游經濟的確沒有形成。
   號稱“第二塊石頭”的電影《雞犬不寧》中所描寫的大梁市正是開封導演陳大明的家鄉開封,正如影評家所說,開封各個方面所遇到的陣疼就如豫劇所遇到的困難,開封話對白顯得幽默感十足,《盲井》、《孔雀》的成功也讓開封人挺直了腰板,原來開封也可以如此生動的出現在熒幕上,但一些開封人看后都批評電影中所展示的破舊街道、臟亂市容嚴重影響了開封的公眾形象,真實的電影其實最好看,要是盡想看好的,還不如去看美的膩人的那些城市宣傳片。
   從火車站來說,開封站的確非常小,候車站臺也十分簡陋,始發車也是才爭取到沒多久。大多數人認為,當年正是因為蘆漢鐵路眷顧鄭州而偏離開封,改變了兩座城市的命運。從當年張之洞設計的具體線路看,由于技術和資金條件制約,開封一帶的黃河,是被稱為黃河的“豆腐腰”的著名懸河,如果選擇從開封建橋,投資河風險都非常大。所以歷史在此拐彎成就了當時的鄭縣,今天的鄭州。
   歷史就是歷史,既然奠定則無法更改,開封錯過了成為中原交通樞紐的地位,但因此成全了一個中國第八大古都,不管真偽,鄭州要是沒有省會那個頭銜,是絕得不了古都這頂禮帽的。開封原意為“啟封”,這里面既包含開拓封疆的意思,又富有開拓進取的韻味,本和“苦情”是毫無關聯,但正因為她的繁華,“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千年來岳武穆的豪情一直激勵著志在振興中華的好兒女們,收復開封光大華夏,而今開封在手,華夏難道不應該多多重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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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3:29 | 只看該作者
廿一、情義者有如徐州
  
   徐州人說起自己的地位似乎很自豪,“彭城”、“古徐州”、“五省通衢”……無一不是響當當的名頭。但仔細想來,“彭城”即使曾經輝煌,但充其量只是代表著西楚這個短暫政權的曇花一現,可以說,作為都城的機會徐州不多,但在秦朝末年那僅有的一次機遇,徐州是不成功的。
   “不成功,則成仁!”這是中國的古訓!徐州也是深諳其中奧妙,自己被記在下來的都是充滿著那一股子英雄功敗垂成但英風尤在的感覺。楚霸王項羽是一個,雖然項羽的籍貫被鄰居宿遷給搶注了過去(不過宿遷也曾經屬于徐州),當年進軍關中后,曾有人勸他定都咸陽,霸王卻急于東歸,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干大事的氣量雖不大,我們可以知道,他口中的故鄉定是指這彭城(徐州),世人也都公認徐州是和項羽最為緊密聯系的城市,而霸王最后垓下決戰中大敗,身負重傷,有人勸他東渡烏江逃脫,他笑道:“我有何面目見江東父老?”。項羽把鄉情看得是很重的。劉邦也是徐州老鄉(沛縣),但不知是不是國人長期受了司馬遷《高祖本紀》的影響,提起劉三(劉邦排名老三)都很有些不屑甚至不恥,最過火的莫過于同省老鄉睢景臣(“同省”是按現在的說法,睢是揚州人,不過元朝時行政隸屬不同,這里勿用深究)在元曲中的無厘頭惡搞篇《般涉調•哨遍•高祖還鄉》,由“高祖還鄉”聯想到項羽的還鄉,卻不免令人長嘆,自小迷戀司馬遷的錢穆就說過,中國人總是喜歡項羽般悲情英雄的,所以岳飛、文天祥、袁崇煥比衛青、李靖更受后人敬仰。徐州作為都城的唯一一次殊榮是霸王所賜,徐州人自然更是非常感懷,城里至今紀念項羽的戲馬臺雖說可看點并不很多,但仍被冠以“徐州第一勝跡”的名頭。
   徐州是樞紐,常言道,“彭城之得失,輒關南北之盛衰。”除了項羽,這里悲情的英雄還很多。小說讓當時絕舞天下的溫候呂奉先在徐州表演很精彩,轅門射戟、大敗劉備,但終歸在下邳(今徐州邳州)北門樓走到了盡頭,“九里山前作戰場,牧童拾得舊刀槍”,而上個世紀驚天動地的徐州大戰、徐州會戰和淮海戰役更是再次鞏固了徐州也是兵家必爭之地的戰略地位。
   但戰時必爭,閑時卻沒有引起太多關注,建國后徐州先是劃歸山東,短暫幾年后還是按照歷史習慣回劃江蘇,可徐州在江蘇的地位卻是一直不痛不癢。情感上徐州歸江蘇(以前是南直隸)也管了這么多年,但正因為自己是“五省通衢”,南北人口混雜,具有典型北方氣質的城市徐州被以溫潤著稱的南方大省江蘇所轄似乎并不怎們符合規律,我們知道中國不少城市都處于幾省交界處,往往標榜自己“通衢”的地位,比如武漢就是“九省通衢”,荊州也稱“七省通衢”,鷹潭自詡為“六省通衢”,衢州干脆連城市名字就冠以“衢”名,其實很多真正接壤的省份并沒有描述中的那么夸張,在這一點上,徐州顯得比較厚道,除了臆想中的淮海省(日偽時期的不算),其他屬實,雖然這樣仍然有人質疑過是不是應該改成“四省通衢”,其實大可不必,徐州文化和以南京。蘇州為代表的江蘇文化是明顯不同的,但現實不好輕易改變,所以仍然叫“五省通衢”就算是慰籍一下徐州人受傷的心吧。
   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往往人流量大的地方治安就是個頭疼的問題,徐州也不例外,當然這也不是什么缺點,只是中國諸多城市的頑疾而已。熟悉徐州的人都知道,火車站。汽車站、淮海廣場,這些地方都亂得可以,亂得嚇人,各路人流魚龍混雜,無證車輛肆意橫行,這對初到徐州的人無疑是一種巨大得視覺殺傷,徐州市容也成了本地人不愿意提及的問題。
   徐州曾經的榮耀很大程度在于過去水路通暢,但現實里和所有蘇北城市一樣,徐州在這方面卻不容樂觀,別看城里云龍湖多么漂亮,可重工業城市徐州卻水資源嚴重短缺,市區主要河段大多劣于V類水,環境問題也日益突出,尤其斜貫城市的廢黃河名字聽起來就讓人不舒服,而事實是歷史上黃河奪泗奪淮的影響太大了,“洪水走廊”脆弱了這里一代又一代人的神經。
   底子好,發展慢成了徐州的頑疾,山東南部的濟寧、荷澤、棗莊等城市,之前比徐州要差幾個檔次,近年來山東也對魯南邊界地區實行老區政策,政策上傾斜優惠下的魯南終于突飛猛進,“魯南板塊”被運作得有聲有色,甚至放出狠話來要“輻射徐州”,也確實,徐州從發展速度上已明顯處于下風。江蘇人是中國人的典型代表,中國南北雙方的特點這里都有,江蘇人“窩里斗”也出了名,蘇南明里看不起蘇北,而蘇南和蘇北內部還有幾個明顯層次劃分,而徐州就是蘇北所謂的“第一集團”,也是蘇北唯一都市圈的中心城市。不是說江蘇的政策不如山東的靈活,只能說山東人更團結,更實在。
   而魯南的“囂張”也不是沒有后臺,身在江蘇的全國鐵路樞紐徐州卻是劃到濟南鐵路局下面來管理,這就難免出現很多雜音。本來地處隴海、津浦線交匯,南下北上都應該很方便,但活生生的徐州買票難問題卻被擱置了一年又一年。但就此來說徐州受到江蘇的歧視倒說不上,由于不屬于上海鐵路局管轄,江蘇省對徐州這個省內除南京外僅有的樞紐也是使不上力氣,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蘇北的鐵路始終沒得到重視,從省會南京到徐州、連云港也要從安徽繞上老大一截,而近年沿江開發的提出,寧啟線迅速建成,淮安、鹽城也跟著沾光,紛紛有了到大城市的火車了,說明在蘇北建設鐵路并沒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礙,老百姓的決心是很大的,之前淮安甚至籌集過民間鐵路股票,但卻建成了豆腐渣工程,看來這種事關鍵還是在于決策的力度,徐州和南京的便捷城際鐵路也該好好思量了,這可以說是用來溝通蘇南蘇北的最重要通道啊。而反觀鐵路第五次提速以后,由于徐州至濟南、徐州至棗莊的列車實在沒人坐而被迫取消,一邊是急切需要,一邊卻是多而不當,真叫人哭笑不得。
   徐州沒有作都城的命,但卻有著做區域中心的“天生麗質”,網絡上的各種“50省”、“60省”版本分省方案鋪天蓋地的,細心的人可以在很多方案中都能發現,以徐州為中心的“徐淮省(淮海省)”總是位列其中,而在一個個虛構的“徐淮省(淮海省)”中涵蓋的范圍人群文化、語言是基本相同的,交通便利,口眾多且廉價,這就是這個虛擬行政省的最大的資本,不過幾乎都是江蘇、山東、安徽、河南的邊緣地帶,且不說人口素質如何,教育就是一個最大問題,除了徐州有幾個像樣的大學外,這個虛擬行政省幾乎就沒什么能拿出手的院校和科研機構,人才培養能力的不足,勢必在經濟上大拖后腿。所以,我們即使只從一個方面旁敲,就側擊出“徐淮省(淮海省)”的建設步伐還是需要加以時日,切忌焦躁。畢竟,徐州最有名的煙就是“蘇煙”,可以說,這輩子,只要有江蘇在,徐州就“掙脫”不了維系了幾百年的這層老關系。
   徐州以“漢文化”而著名,有漢墓,漢兵馬俑,漢文化博物館,但在世界上說起漢文化總是立刻聯想到西安、洛陽二都,沒辦法,漢文化本來就博大精深,由于西安、洛陽作為漢王朝國都,歷史遺存和文化自然要風厚些,徐州的漢文化也不差,漢畫像石就是其中精彩的一例,且徐州是兩漢文化的起源,換句話說,西安、洛陽的漢文化都是徐州漢文化的后代,同時這些后代產生出更璀璨的文化反哺了徐州。像劉邦、呂后、蕭何、韓信、周勃都是徐州或者徐州附近的人,對漢朝的建立關系重大。當時韓國首都更名為“首爾”時,不少徐州人就提出愿望自己城市改用這個名字“漢城”,一時也沸沸揚揚,不過沒多久就沒了下文,而最新的消息卻是陜西漢中出臺了一項名為“振興漢城”的計劃,要把漢中打造成“漢”城,不過沒說要改城市名字,這也是明智之處,“漢中”、“徐州”這些都是響當當的漢文化同樣綿長的城市,何必要過分追逐那個虛名呢?比如南京,即只叫“江寧”、“建康”還是“應天”都不能抹去它十朝都會的光輝歲月,西安、徐州、漢中這些城市也是同樣如此的,關鍵在于做足內功,各方面成績提上去了,別人自然會對你另眼相看。
   總的說來,蘇北縣一級城市還是比較聽話,不像蘇南和浙江的強縣們成天叫囂著要擴權,蘇北縣級城市一向是勤勤懇懇以服從上次城市為己任的,但唯獨徐州下面有個新沂,這里的人自詡為東隴海線上三大中心城市之一,口氣和翅膀都很硬,看架勢似乎馬上就要脫離徐州自立一樣,雖說新沂表現出來的更多的是一種年少輕狂,但老實說,徐州也不好管,《天下無賊》里黎叔說的很在理,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現實就是這樣,有這樣的“刺頭”,總是讓徐州感到全面發展缺乏全面支持,只得團結睢寧、豐縣、沛縣這些絕對忠誠的部下,中等的家當拿來窮過了。
   徐州作為重工業城市兼具農業城市特性,且工業布局很不合適,現在效益還算不錯的除了大型的卷煙廠、奶業集團外,其他都好不到哪里去,而之前的凱雷集團“收購”徐工事件也真讓徐州人捏了一把汗,要讓這樣的巨型企業被收購,更有專家還從經濟安全、外資超國民待遇等方面撰寫長文深度分析,徐州人還要真紛紛掉淚了,事情該怎樣發展不會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隨著時間的推移,再不情愿,也只得接受了。
   徐州是國務院批準的“較大的市”,在江蘇省內車牌是“蘇C”,排在蘇州(蘇E)和常州(蘇D)前面,說明在經濟轉型之前徐州在省內的競爭力還是很厲害的,這也是不少徐州人愿意回憶的歷史榮光。徐州也沒有歇著,加上另一方面江蘇省也開始逐漸重視,特地劃定的徐州都市圈,組織專家規劃徐州地鐵項目就是佐證,新世紀里,徐州也是躍躍欲試,即使不如寧蘇錫,也要想辦法坐上省內第四把交椅,江北則自認是龍頭老大,可現實是殘酷的,隨著南通的崛起,經濟上早已超過徐州多年,教育、文化、城市建設發展更是如火如荼,加上即將開通的蘇通大橋,南通地位還將得到進一步提升,而揚州加入南京都市圈,有很多資源可以利用,也為城市擴大發展提供保障,而剩下的一個泰州也不是好惹的主,所以江蘇把過去籠統的蘇北劃分成了蘇中和蘇北,這樣下去,徐州也只能號稱是蘇北領頭羊了,這絕對是徐州人不愿意接受的,歲月總會沖淡感情,真的這樣下去,結果就由不得誰了,一切憑實力說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哲理在人類社會各個發展階段是永遠奏效的。
   江蘇的海岸線很長,但適合做海港的卻不多,連云港號稱亞歐大陸橋橋頭堡,但港口水平怎么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州應該選擇連云港作盟友,加上山東的日照,構建新的額快速出口通道,振興目前看似頹廢的工業。文化上,徐州很豐厚,不缺什么;經濟上,徐州有弟子,需要鞏固和提高,一家做大只是徐州個人的幸福,但大家都做大才是整個徐州經濟文化圈的幸福,到時,“新淮海省”的美夢不再虛幻,徐州也會揚眉吐氣,重振“漢城”聲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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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3:09 | 只看該作者
十八、尷尬者有如南昌
  
  南昌人對王勃應該是是又愛又恨,正是王才子的一篇洋洋灑灑雄文為南昌(當時稱洪州)作了最好的宣傳,“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南昌人心里也美滋滋了一千多年。但千年之后轉來轉去,外省人對南昌的印象還是很模糊,談到對南昌(包括)江西,也就想得起“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的一句來,可以說,王才子寫的太厲害了,導致其他贊美南昌的文章都沒有了文采。可以說,王勃的《滕王閣序》就是綺麗浮夸典型的例子,同理,更多人也只記住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一句。
  南昌南昌,意思這里就是中國南方的昌榮之城了。而在中國南方名城數量和質量都相當不錯,偏偏讓南昌得此美譽,自然會有不少復誹。論歷史,南昌比不過南京杭州;論經濟南昌跟不上廣州佛山;論人才,南昌也是決對賽不過蘇州紹興的,南昌的得名似乎有點牽強,但這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南昌有兩千多年的悠久歷史。而從江西版圖上來看,南昌正好位于江西的“心臟”地帶,地“襟三江而帶五湖”,地理位置可為絕佳。故南昌也成為整個江西文化凝聚力的中心,南昌很少出政界名人,但文化精英是層出不窮,南昌是江西詩派的活動中心,也是黃庭堅、曾鞏、晏殊、湯顯祖們絢麗的舞臺,可以說,江西人還是恨認同他們這個省會的,包括經濟強勢些的九江,有文化特色的景德鎮,歷史悠久的贛州,個個都得唯南昌馬首是瞻。同樣,南昌一開始也有“昌大南疆”的意思,畢竟,西漢時期,更南邊的地方還是華夏文明惠及不多的。
  南昌也很珍惜自己的地位,從不過度揮霍和炫耀,很老實本分,但時常也遭受一些委屈。比如南昌大學,入鄉隨俗,至少在江西人眼中,叫叫“南大”的確也沒什么過分,但有些人就不樂意了,生生認為只有南京大學或南開大學才有這個資格,其實簡稱只是關乎面子不在實質,中國人多地方大,同名的東西也多,民間私底下叫兩聲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當然也要有自知之明。南昌的晚報叫《江南都市報》,口氣確實很大,南昌的風是細膩的,水是柔和的但顯然南昌還是不能代表江南,但在這一點上,我們不得不佩服南昌的這招擦邊球,江西還是屬于長江以南的華東地區,冠個“江南”的字樣也還說得過去。華東交通大學,響亮的一個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上海,但一仔細問就露餡了,華交大只是在南昌。
  有時想想南昌也的確蠻不容易的,小馬車拉動龐大的革命老區本來就是一個難題。江西又不屬于國家扶持照顧的西部,被人戲稱為“東部的西部”。軍政上隸屬南京軍區,民航華東地區管理局設在偏遠的上海,這都讓南昌很頭痛,放不開手腳,唯有一個南昌鐵路局拿來自豪。但京九鐵路的實際運營情況并沒有大大不足于預期成效時,南局的日子也不好過,當年“五提”時南昌也沒有被安排到一趟到北京的直特,不過風水輪流轉,隨著浙贛電氣化改造和管轄下的沿海鐵路福建段建設,在上局、廣鐵的擠壓下多年的南局有那么一點樂觀起來的理由。江西沒有經濟特區,只有革命老區;沒有計劃單列市和非省會的副省級城市,可能在整個華東地區城市綜合實力上,江西和安徽是要陪添末座的,南昌不容易。
  經濟層面上,不論是比數字還是排座次,南昌都很慚愧。每年的城市綜合競爭力報告一出來,南昌人都變得沒那么自信了,說話是還靠實力不是靠空吼的。南昌一度被強調和拔高了在近代史上的意義,甚至連開發區名字都叫“英雄經濟技術開發區”,忽略了歷史上璀璨的文化。提到南昌(包括江西),很多人都只知道“八一”、革命根據地、井岡山,其實江西有著同江蘇浙江一樣秀美的山川,“世遺”廬山、中國第一大淡水湖鄱陽湖、江南三大名樓之一的滕王閣、青云譜這些東西。紅色旅游值得提倡,但寶貴的人文資源也應是不可忽視的。就拿南昌的城市標志滕王閣來說,不論是宣傳和維護上都大大落后于齊名的黃鶴樓,固然李白名氣大過王勃,武漢實力大過南昌。古建專家告訴我們,古代的樓比較大,從地基一直砌上去。而閣多為房或樓的附屬設施,面積比較小。所以樓比較正規,而閣多為附屬設施,所以面積比較小。在這里我無異讀到了滕王閣的悲哀。而只能在在“中國古代四大名樓”上排得上號的山東蓬萊閣因為有海市之勝,近年來名氣卻反而在滕王閣之上,這又是歷史文化名城南昌的第二種悲哀。
  水是一個城市的靈氣所在,南昌的水多,幾乎就是一個被水圍繞著的城市,但知名度和風采上卻不如別的城市。不要說杭州的西湖,武漢的東湖,就是連福州西湖、昆明翠湖的名氣也趕不上,南昌的水沒有太多個性。百花洲,本來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但很多人都拿它和天津的百花文藝出版社混淆,不過話說回來,百花的《散文》的確更出名。
  南昌是軍事戰略要地,在這一點上相信沒有人異議,歷來就是“東引甌越、西控蠻荊”的兵家必爭之地。江西臨近的浙江衢州經濟也只是一般,且山區較多,而同為華東末位集團的安徽澤充分利用著和南京臨近的優勢,死命發展皖南,而黃山方面也在加強和杭州的聯系。南京也樂得向西統一安徽沿江市場,杭州則愿意整合黃山旅游資源。江西呢?江西有什么優勢?轟轟烈烈的大京九沒有帶來概念中的繁榮,向北是皖南(安徽經濟比較好的地區),還不怎么看得起江西,向南則橫塹著的五嶺,西面的湖南,東南的福建,沒一個來捧的。江西沒有副省級城市,南昌雖貴為省會,也不過是一個地級市,本來這也沒什么。像昆明、太原,地級市省會的省份多著呢,但夾在長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乃至沿海的江西感覺自己很沒有太大前途,國家的中部崛起也只是鄭州和武漢在爭做龍頭,南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屬于東部還是中部,軍事防務上在東部,經濟合作有時又在中部,但結果卻是東部的省份看不起,中部的省份不歡迎,當年的“甌越”和“蠻荊”都發展得很好了,而南昌依然沒有一個準確的定位。
  中國城市地名很多都喜歡帶上東南西北的方位,冠以“南”的尤其多,南京南昌南通南陽南寧南充,一大長串,南昌在這“南”字頭城市中也只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角色,南京不用比,同為地極市但非省會的南通南陽也是南昌仰望的對象(單指經濟上,文化上南昌有的一拼),南寧也快馬加鞭在路上,隨著柳州鐵路局轉到南寧,泛亞鐵路建設,南寧也到了全力沖刺的一個階段,南昌呢?實在是沒有什么重大的發展機遇,前不久南昌通過了衛生城市,南昌人民卻是叫苦不聽,原因這里也就不多說了,一句話,這是“沒有條件也要上”的又一典型。
  長期以來,江西老表喜歡擺革命老資格,但隨著市場經濟改革的深入和外地紅紅火火的日子,江西人開始認識到過去的不足,也在奮發向上,贛南不利地理條件的制約的確是江西的一塊心病,背面的九江則是漸成尾大不掉之趨勢,南昌(江西)出路該在何方?胡平在《千年沉重》中表達出的那種痛心疾首何肝膽欲裂相信每個看過該書的讀者都深有體會吧,空是反思何呼喊明顯是無用的,還好江西不像安徽一樣已經分裂為南北兩重天,也許只有指望一個團結的江西才有可能再造出一個鼎盛的南昌。
  
十九、潛行者有如長沙
  
   長沙是古城,又是新城,說它古是因為它有著千年歷史,首批歷史文化名城,秦朝時就是三十六郡之一,而劉邦當上皇帝之后,大肆分封同姓諸王,當然也有一些異姓王,除開有名的韓信、彭越、英布,吳芮也被封為為長沙王,以長沙郡建立長沙國,長沙第一次成為王國都城。東漢末年更為著名的“荊南四郡”,長沙也隨著黃忠、魏延、關羽的故事而美名遠揚。說他“新”卻是在“焦土抗日”和鬼子的燒殺后,長沙城中幾乎沒剩下什么古跡了,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長沙一直以楚文化的繼承者自居,岳麓書院門口掛著的也是“惟楚有才,于斯為盛”的對聯,前句的意思是是說楚地多出人才,包括整個湖北湖南地區,語出《左傳•襄公二十六年》:“雖楚有才,晉實用之”。但“于斯為甚”就徹底的把長沙給突出來了,意思是我長沙這里的楚才蓋過了其他地方的楚才,狂狷之氣是力透紙背的。湖北省在全國是“唯楚有才”的人才大省,湖南卻成了“惟楚有才,于斯為盛”的人才大省。陳獨秀當年曾做過一首歌,告湖南同胞書,大意就是中華的興旺,湖南人有責,那種自信和豪氣也是的確值得回味的。
   湖南湖北是一對鄰居,更是一對“冤家”,過去兩地合稱“湖廣”,武昌是絕對的經濟文化政治中心,包括近代的很多湖南名人,都是率先到武昌再乘船下長江闖世界的,多年以來,長沙這個湖南的絕對中心對武昌還是懷著一種“仰望”的心情,很長一段時間,長沙也都拿武漢來作為比較對象的,但隨著建國到如今后武漢號召力減弱,嶺南開始絕對強勢,長沙選擇了實用主義,長沙主導的湖南開始選擇“親近”廣東,甚至公然提出要做廣東的“后花園”,可惜畢竟是郴州、永州兩個湖南“落后”的城市靠近韶關這個在廣東“落后”的城市,“弱弱”組合也沒能擦出多少火花。湖北那覺得自己很孤獨,西隔重慶太遠,北則不太愿意和河南共舞,只有向東,但安徽和江西也壓根沒往西看,湖北“九省通衢”,結果到哪都不太通。
   其實國家還是相當重視湖南、重視長沙的,我們的火車T1次就是從首都到長沙的,這在計劃經濟時期絕對是一種莫大的殊榮,而今也是一場值得回味的幸福。但湖南的鐵路資源布局并不是很合理,處于絕對樞紐地位的株洲竟沒有一趟始發列車,怎么看都是個笑話,長沙畢竟只是長沙,它沒有在近代做過直轄市的經歷,更沒有領導幾個省的經歷和能力,和武漢比始終差了些火候。經濟總量、城市建設、城市聲望,武漢遙遙領先,而長沙引以為豪的大學自然更不是武漢的對手,不過這其實也沒什么,長沙就是長沙,何必費那么大勁要去和別人比呢,帶領好湖南的兄弟城市們好好發展就行了,長沙應該主要擔負起一個省會城市的重擔。
   長沙也是一個喜歡學習吸收新鮮、前衛觀念的城市,且不說“超級女聲”幾年來的火爆,湖南衛視在國內傳媒領域的摸索精神還是值得鼓勵的,其實不要說什么“雅不雅”,“俗不俗”的問題,它畢竟給中國人帶來了一小部分的“全民狂歡”,比如“歌友會”一類節目也是湖南衛視率先在國內掀起的,但吃螃蟹吃上了癮,這就有點消化不良。紙媒《體壇周報》在長沙的日子里也曾經給中國體育界帶來過陣陣清風,理性的聲音和正義的良心,是我們不能忘記的。
   在省會城市里面,長沙不算大,但長沙一向很本分,國家在中南地區的大項目大投資,長沙一向不多爭,這也符合湖南人關起門來經營自己的小買賣的性格特征。武漢、重慶都曾對鐵路局爭得頭破血流,但鐵路局的問題長沙根本沒想過,也不用去想,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得不到。這就像當年湘軍首領曾國藩堅決否定別人建議他當皇帝的動議,本分和老實是湖南人的性格,俗話說,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而湖南人得到的通常是血性、敢作敢為、智勇雙全的評價,湖南人愛吃辣,能打仗,是一個能吃苦耐勞的族群,長沙作為湖南的絕對中心,自然肩負著振興湖南的歷史使命。
   中國的省份里幾乎都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中心城市,長沙所在的華南卻恰恰列外,這里不妨詳細列舉一下:遼寧有大連和沈陽爭鋒,山東是青島和濟南共舞,浙江是寧波杭州分庭抗禮,福建有廈門福州二龍戲珠,廣東更是廣州深圳當仁不讓,廣西還有南寧桂林勢均力敵,江蘇是南京徐州蘇州三分天下,河北有石家莊保定各自輝煌,吉林是長春吉林分兩色,黑龍江有哈爾濱齊齊哈爾兩中心,內蒙古包頭不把呼和浩特放在眼里,新疆固有喀什和烏魯木齊爭輝,西藏還分林芝和拉薩后藏前藏,云南大理為中心城市歷史早過昆明,老四川有成都重慶水火不容,安徽還有蕪湖安慶不服合肥,河南鄭州更是被洛陽開封安陽等群起而攻之,陜西延安自是陜北中心,江西贛州樂做贛南首城,湖北還有襄陽荊州等名城向武漢示威,甘肅張掖文化遺存不輸蘭州,甚至臺灣也不是臺北一家獨大,全國省份細數過來,本省內一家獨大且沒有挑戰城市的只有山西的太原,湖南的長沙,青海的西寧和寧夏的銀川,但青海寧夏之地本來城市人口極少,不具有可比性,這樣就只剩下樂太原和長沙,太原的情況比較特殊,今后將在太原專章詳細分析,這里只說長沙。
   湖南有一些歷史名城,包括岳陽、衡陽、鳳凰等,但說實話現在岳陽給人除了一做復建的岳陽樓外也沒什么了,不客氣的講,五岳之中最不有名的興許就是衡山,張家界、鳳凰也最多是旅游勝地而已,怎可撼動長沙老大地位?湘潭、株洲名義上和長沙搞“長株潭”一體化,最終兩地只會是陪太子讀書,成為長沙的人才輸出基地和經濟腹地,湘南的永州、郴州就更不用說了。長沙有著湖南一省的全力支持,更有著湖南一省的全部凝聚力和向心力,這是它發展的最大資本,也是持續薄發的一種內在潛力。
   長沙土生土長的名人不過,賈誼是長沙的歷史名人,但他可能對長沙并沒有多大的好感,當年他聽說長沙地勢低,濕度大,自認為此去長沙將享壽不長,而且又因為是被貶謫,心情非常不好,常常拿自己與屈原作比。在這種情況下,他才寫下了千古流傳的《吊屈原賦》。這可又是“文章憎命達”的生動表現。長沙是名城,但地位還沒有上升到影響全國的地步,近代史上湖南多名人,但發生在長沙的大事和北京、上海、南京固然不能比,就是拿武漢、重慶、廣州三地來看也是望塵莫及的。長沙也留不住人才,湖南大學、中南大學的畢業生們都忙著往深圳上海跑,留在長沙的只是少數,作為國家“中部崛起”的重要省份,長沙是有苦說不出,長沙沒有武漢那樣發達的水運,沒有鄭州如次便利的鐵運,怎么看也只是小本經運,難有什么大手筆、大制作。
   長沙岳麓山下有兩座著名墓葬,一是黃興黃克強,長沙人很看中這位民國政要老鄉,市區最繁華的不行街也用了他的名字來命名,可見感情很深也很真,另一位是蔡鍔蔡松坡,雖說是邵陽人,但長沙人亦把他視作了本鄉,在過去,也能進“鄉賢祠”了。岳麓書院暴得大名,還是要感謝朱熹,不管怎么說老夫子迂腐守舊,畢竟這個廣告還是做得很大,導致湖南大學一下子就躋身位“千年學府”,很不得了。朱子的集注“害人”或許他當時還沒料到,我們也不能過分責怪,畢竟要是沒有朱子集注,封建王朝或許就會用“李子集注”,“柳子集注”的,這只是一種形式罷了。岳麓書社的書倒是不錯,過去也賣過不少,但隨著出版爭新爭貴風潮,岳麓也逐漸在市場大潮中沉靜了下來。金庸、余秋雨、易中天也先后到“學府”開講,無疑又在開創著新講學時代,對此,長沙人是歡迎的。
   昔日主席有詩《沁園春 長沙》,端的是豪氣干云,也把長沙城萬山紅遍,漫江碧透的特色展現的淋漓盡致,這首詞無疑是長沙最好的一塊招牌,紅色是長沙的特色,且不說近代長沙革命人物的活躍,光是那“停車坐愛楓林晚”的意境就讓長沙的楓葉名滿天下,秋景被點綴得絕對讓人記憶深刻。長沙的風景是美的,人是熱情的,而湖南特有辣椒的火辣辣感覺,讓慣于吃辣的四川人也常常難以招架。希望有一天,長沙,不,整個湖南的經濟文化不再摸索中潛行,也像辣椒一樣獨立寒秋,傲然中國。
  
  二十、悲情者有如合肥
  
   “兩個胖子(打一省會城市)”,這是很多地方過去中學地理課上老師常給學生出的謎語,答案似乎很簡單,兩個胖子就是安徽省會合肥嘛,于是點到為止,接著老師還會讓你猜“一路平安(旅順)”、“兵強馬壯(武昌)”,其實謎面都比較無聊,但也一路猜過來了幾十年。細想合肥的謎面“兩個胖子”讓人很想笑,但誰又知這座城市其實一點不好笑,發展的歷程和境遇一直充滿著悲情的味道。
   合肥成為大城市的歷史并不長,做省會的歷史也就這幾十年,可觀的說,絕大部分安徽人是不太認可合肥這個省會地位。合肥這個省會當的也很窩囊,合肥與鄰省的鄭州也構架起了幾乎是全國最不被認可的省會雙子星座。以往別的省,“刺頭”只有一個,頂多兩個,而在安徽。河南,不服省會的卻多了去了,這里且不表鄭州(留在以后說)。安徽簡稱“徽”,“安徽”省會就應該有“安”或“徽”的字樣,可現實情況呢,“徽”沒有了,被改成了“黃山”,“安”(安慶)也不復當年氣候。討論合肥適不適合做省會的帖子在各大論壇一向是滿天飛了,所持的論調不過是合肥在解放前不過是小縣城啊,安慶的“省會”歷史更悠久啊,蕪湖的經濟更強啊,陳詞濫調,毫無新意。
   但凡分析一個歷史事件必須結合當時的歷史背景,安慶其實當過只是名義上的“省會”,滿清設立的安徽布政使司其實寄駐在兩江總督所在的江寧城南大功坊,安徽事務的辦公都不在安慶,那還“省”什么會?這是一例;再說徽州,盡管經濟繁榮了很長一段時期,但安徽是從過去的江南左布政使司轉化而來,南北跨度太大,省會太過于偏南是不利于駕馭全省,統一指揮的,加上“徽文化”長期以來沒有得到很好的梳理,自我力量也日漸減弱;蕪湖在長江下游,現在幾乎是皖南經濟數一數二的城市,優點是靠近南京,但缺點也正式太靠近南京,這和過于靠近上海的蘇州至今也只能是地級市一樣原理,狂且蕪湖只能呼應皖南,對民風相對“彪悍”的皖北絕對是鞭長莫及。長江是安徽的黃金線,關乎著興旺的航運問題,淮河卻是安徽的生命線,決定著重要的生存問題。
   歷史恰恰的是合肥,正是一千多年前曹魏大將張遼和東吳大帝孫權爭得你死我活的逍遙津,歷史硝煙早已散盡的合肥。但地形是上天注定了的,蕪湖、安慶這些沿江城市在平時還好,戰時則成了極易被快速攻破的危城,張文遠的故事告訴世紀五十年代的人們,合肥是一個適合防守的地方,它東、南、西三方都是山區,只有向北是平原,這樣的地利特性絕對在當時是符合我們的戰略建構的。為了鞏固合肥的地位,毛主席給當時的安徽省委書記曾希勝寫了一封信,明確了他不同意把省會遷到蕪湖的態度,而這封信據說現雕刻于安徽大學校本部南門背面的墻壁上,故事的后半段的確玄的可以,但事實正說明合肥的省會地位面臨質疑的聲音從來沒有停止過。
   戰略上說完了,總得批一批經濟上的老帳。看看合肥周邊六安、巢湖、淮南這些城市的現狀,就知道合肥幾十年來的帶頭作用怎么樣了,反身看合肥自己也不太樂觀,經濟狀況和臨近省份的南京、杭州固然不用比,就是和鄭州、南昌也頗有距離。國家一向比較看重安徽的發展,拋開老京滬鐵路的安徽走向不說,那畢竟是歷史原因,過去“大京九”上的安徽城市也一個個半死不活,新出臺的京滬高鐵國家又一次選擇了從安徽經過,而不是傳說中可以縮短路程且同樣對高鐵熱望的蘇北,且蚌埠站規格還要高于蘇州、無錫這些經濟發達同樣人流量巨大的城市,安徽的動力有了,但為什么始終沒有發展起來呢?靠海遠不是原因,那么多中部省份不是靠海更遠么?沒港口也不是原因,安徽沿江城市港口發展的也還不錯啊?其實原因很多,但有一點萬萬不能忽略,那就是安徽缺少一個至少在省內一呼百應的大城市。
  翻看安徽地圖,沿江的蕪湖也好,馬鞍山也好,安慶銅陵也好,都幾乎沒有一個是跨江發展的,歷史告訴我們,固守自己的一隅的城市不會有什么好發展,看看武漢,看看重慶,就是南京也在反思過去忽視跨江發展的苦果。不能等了,就說安慶坐火車到上海吧,安慶火車過不了江到銅陵上寧銅線,只得繞個彎路到合肥、蚌埠觀光一圈,費時費力,老百姓坐著也難受。安徽的長江大橋不少,可惜都是公路橋,在鐵路作為我國主要大宗運輸方式的現在,早建鐵路橋才是安徽沿江城市的出路,不過可能會多少進一步削弱合肥的號召力了,不過從長遠來看,“一市哭”總好過“一省哭”,合肥做點貢獻也是里所當然。
   合肥悲情,有一肚子說不出的苦衷,“馬蕪”的心早飛到南京去了,也被人家劃到了南京都市圈里;皖北的更是和河南、山東“廝混”,誰叫那是四省交界處呢,也管不著啊;隨著徽杭高速的開通,黃山倒是和杭州越走越近;剩下一些“窮朋友”陪伴省會合肥,合肥也是比較要強,即使在江蘇境內稱南京到合肥的鐵路為“寧合鐵路”,但到了安徽就是要叫“合寧鐵路”,還有到武漢的也叫做“合武鐵路”,合肥人要強的勁兒倒是一點不差,要是把這股勁頭用在潛心發展上,合肥應該還會更好。
   合肥最有名的大學是中科大,但合肥和中科大的聯姻早就被看作是一場不適宜的結合,一方面城市沒有因為名校的進駐“蓬篳生輝”,反而被人嘲笑并重拾“一朵鮮花和牛糞”的典故,另一方面,名校也感覺出身高貴的自己是挑錯了婆家,外遷的傳言也是一直鬧得沸沸揚揚。像本土的安徽大學、合肥工業大學拿出去卻總是名氣差了些火候,合肥竟然沒有一所代表自己城市性格的高校,合肥打造科技之城的目標也是困難重重,最關鍵的還是那句老話,留不住人才。
   合肥名人不多,但有幾位也是在正史野史里都赫赫有名的,比如鐵面無私的包拯,但我們通過《包公遺骨記》可以知道合肥人也在逐漸尋找回他們的文化,比如“宰相合肥天下瘦”的李鴻章,歷史的面目本來就是一部令人生疑的懸疑大片,青史與后人的評說如何當事人肯定無法知情,但他做了就要承擔千古贊譽或罵名。合肥歷史上最值得書寫的怎么看來還是逍遙津,張文遠神威天震,竟讓吳地幼孩不敢夜啼,這也真神了,但如今的公園里卻呈現出幕幕破敗的樣子,合肥的包河公園很漂亮,但不少外地人在瞻仰包公的同時也是想來看看張將軍的,憑舊懷古本是美事,但不倫不類終歸有點可惜。
   合肥的城市道路命名也缺乏創意,馬鞍山路、蕪湖路……幾乎就是安徽城市的名字挨個數來的,人家上海畢竟是中國的窗口,這種命名方式也經歷了百年歷史,更多有掌故,合肥呢?只能讓人聯想到想象力的匱乏,別無其他。不過轉想,合肥老城規模甚小,很多道路都是新建新擴,急功近利之下難免庸俗化,用城市名字還是要比拍賣給企業的好了。而“合肥”叫了多年,卻是不是很雅,況且轄內更有“肥東”、“肥西”的建制,老是讓人聯想到胖子,其實,合肥古代屬于“廬州”所轄,這就是個很好的名字,并且和四川瀘州有著明顯區別,為什么不用呢?現代不少城市挖空心思要改成某某州好來不及,有著么好的資源,合肥卻真的無動于衷嗎?
   和大多數國內城市一樣,合肥也在騰飛,合肥的生活節奏比較慢,也可以理解為適合生活,合肥人也比較理性,他們很少參與爭論,也許,安心做個舒適的中等城市也沒什么不好,可能很多并未注意到,合肥是中國首批園林城市之一,2004年榮膺“中國人居環境范例獎”。2005年又獲中國社會治安綜合治理“長安杯”獎,這些殊榮還是值得合肥驕傲的,但他很少炫耀,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合肥也有自己的發展模式和方向,少去搞太多所謂的“歐洲風情街”,比歐洲風情,比得過上海、青島嗎?平地起高樓從來不曾現實過,我們只是希望合肥默默發展吧,身上的悲情色彩不要那么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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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2:49 | 只看該作者
(二)
  
    前日訪了零散的古跡,次日應是輕松的游玩。
    天寧寺是我們的第一站,對天寧寺的神往是初二開始的,《天龍八部》上有一段是:“那小沙彌道:“我們是天寧寺的,便在那邊……”說著手指東北。”他這一指不要緊,但讓我好大的疑問,熟知金庸喜歡在小說中穿插江南風物助興,但在《天龍》中有兩個敗筆:一是喬峰和段譽比酒的松鶴樓不應在無錫,實在蘇州;另就是這天寧寺了,明明常州的天寧寺怎么被搬到了無錫?
    懷著些疑慮,進了山門,這山門即不像揚州大明寺那樣威風,也不像鎮江金山寺那么高舉,只輕輕的,像把“天寧禪寺”四個字寫在門楣上的,非常秀氣。但極為不舒服的是有看到了乾隆那肥大的“龍城象教”四個大字,很煞風景,我看江南的好地方都被他糟蹋過了,哎,有君如此,國豈不衰,真是討厭這個附庸風雅的韃子皇帝了。
    大雄殿自然壯觀,大殿前的香爐被可憐的赑屃架得很高,兩旁的“測日景石表”和“平面日晷”很有韻味,只是我們沒有錢也沒有時間在這里慢慢燒香了,要知“文化大革命”中佛像是全被搗毀的,如今的天寧寺只是一道影子一種寄托而已。賞玩了斗拱、雕梁、龍吻脊、木魚和暮鼓晨鐘后,轉入放生池,不大,但有白衣觀音塑像,恩,正是大慈大悲普渡眾生之意。其最為有名的是五百羅漢像了吧,挨個數去惟妙惟肖,比成都寶光寺蘇州西園寺之羅漢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聲佛號,一聲鐘,一聲鼓,一聲木魚,一聲磐,諧音盤礴在宇宙間——解開一小顆時間的埃塵,收束了,無量數世紀的因果。”徐志摩在聽了天寧寺的禮懺聲后的詩恐怕不為人所熟知了,是啊,正如詩人所悟:“大圓覺底里流出的歡喜,在偉大的,莊嚴的,寂滅的,無疆的,和諧的靜定中實現”。
  關于寶塔,我不愿記述,的確,也沒多大必要。
  在通往東坡公園的路上有個九華禪寺,寺前的一座小橋,當地人也不知此橋名,余顧不得考證就把它記了下來,的確是非常喜歡,橋面的雜石凌亂,但至少,它比文亨橋要更加自然。九華禪寺應是新建,香火自然要遜一些。
    蘇子真是美名天下,到哪都有他的仙履,艤舟亭的楹聯上書:“艤舟亭畔喜留東坡居士;洗硯池邊曾駐西蜀詩人。”眉山在四川不是個大地方,卻出了位像杭州、蘇州、黃州、常州這些名邑都爭相紀念大人物啊,四川雖名為“天府之國‘,但除了成都,其他地方還是極不發達的,蘇東坡的確是文壇上五百年一出的奇才,為人豪放不羈,園內的雕塑也異常形象,著實讓居士灑脫。其余的就只那座廣濟橋有點意思,最嚴重的是,常州運河治理的不是很到位,想居士在艤舟亭里憑酒臨風時不應嗅此異味吧!
  紅梅公園本身不吸引我,吸引我的是千古文筆塔和幽幽紅梅閣。文筆夕照自古為常州一景,可惜我們卻只能感受“文筆朝暉”了,雖僅六層,但也斷的小巧,文筆文筆,從常州歷代進士名冊可見這文筆塔確是常州文脈啊。
    梳篦博物館的樓閣很漂亮,但大門沒有打開,貼近一觀,積塵不少,似多月未開了。嘉賢坊是紀念季子的,終于有一處了,雖說只是個牌樓。冰梅石也還有些特色,后面是翠竹蒼翠,掩映其間相得益彰。中心是紅梅閣,傳說自古動人,只是覺得故事中那個女婢可憐,無端讓人忽視了。
  
  
  十七、憨厚有如濟南
  
   傳統中國式地名是認為“山南水北”為陽,“水北山南”為陰的原則來命名的,濟南則位于古濟水之南而得名濟南(沒有直接叫濟陰),也可以視為遵循了這個約定。那“濟”在哪里呢?其實,在古人心目中,濟水地位是很高的,例如,《爾雅》提到過古代四瀆:江、河、淮、濟。天子級別的人物但凡祭祀名山大川,都要膜拜五岳和這四瀆。江是長江,而今還是中國的大動脈;河是黃河,永遠是華夏族的母親河;淮是淮河,雖然天災不斷,但也倔強傲然流淌在蘇皖大地;唯獨這個“濟”已經被黃河占據了身體,不復存在,只留下諸如濟源、濟南、濟寧這些地名來作為精神慰藉。不管怎樣,濟水在歷史上總是做過濟南(當然各個時代稱謂不一)母親河的,母親河的逝去在很早以前就成為了濟南人心中的痛,不過日子的確太久,大家也習慣了接受黃河,濟南這個名字也成為歷史記憶中的現代版本,一直延續到現在。
   山東由于屬于華夏族較早活動區域,遺存的文化自然十分豐富,但也同時出現這樣一個問題:名城太多,濟南這個省會在文化上沒有絕對領導力和號召力,當年的齊國都城臨淄(今淄博)、魯國都城曲阜鼎盛之時,濟南一地不過勉強維持者彈丸小國譚國的經營,終究還是被齊國滅了。反觀浙江、四川、山西等省,省會都是說一不二的文化風向標。論經濟吧,青島自然不會買賬,甚至煙臺、威海都開始跟著青島起哄,濟南的尷尬和石家莊、合肥這樣的城市類似,當然,這也是似乎中國城市發展中是不可避免的難題。有時,我們莫要小看西周的大大小小諸侯國,中國現在很多省份和城市的簡稱都是延續了當年的叫法,比如蘇州以“吳”自居,紹興也樂得以“越”揚名,山西以晉國的強大而自豪,陜西也選擇了煊赫的“秦”來自稱,山東境內有兩個大國,魯和齊,一個洋溢著儒家文化,一個充滿了霸主氣概,最終山東選擇的是“魯”,當然,也許不少人會為沒選擇戰斗力更強的“齊”遺憾,筆者認為大可不必,北宋時,濟南是叫過齊州的,但終歸不是屬于自己的一段文化,道君皇帝在位時終于以“升州為府”的形勢改了過來。其實,不論是春秋五霸還是戰國七雄,那些風云際會只不過是己幕你方唱罷我等場的斗爭史,大多消失殆盡。魯國不是軍事大國,但魯國的孔子文化則影響了中國兩千多年,并且遠銷歐美,成為中國人骨子里的精神,所以,“魯”是最好的“商標”,別人做夢都想要的。中國是禮儀之邦,山東則是禮儀之省,儒家思想的延續,有濟南名士伏生一功,是值得大大嘉許的。不過,過于中庸的儒家思想長期浸淫之下的山東自然脫不了一絲中國幻想式“憨厚”,而省會濟南首當其沖。
   不過和鄰省比,濟南又是幸福和快樂的。南京不被蘇南認同,合肥不被皖南認同,而鄭州的領導地位的質疑在河南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濟南叫泉城,山東省內不多的內斗正在成為自己發展的底氣和資本,至于傳說已久的青島直轄,濟南人也表現的很大度,“他(青島)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人家早就是副省級和計劃單列,財政上又分不來一杯羹。山東在東部也算一個大省,就是走了幾個,也絲毫動搖不了我在全省老大地位,反而是更鞏固了。”“小九九”要打,飯也要吃,縱的說來,濟南作為省會一直還是盡職盡責的。的確,濟南又是幸運的,雖然青島不服,但自己好歹也是個副省級加省會,級別上是絲毫不差的。從這個層面上來說,或許福州就有點郁悶,畢竟我們無法想象地級的省會城市市長見到副省級的廈門市長心情怎樣。濟南好歹有自己的鐵路局,除了本省,還跨越式的統領著徐州和連云港(盡管被管轄者不很樂意);有自己的軍區,不用接受附近的南京軍區或北京軍區指揮;山東的經濟總量在濟南統領下已經在全國領先……但濟南給人的感覺并沒有沈陽、武漢那樣的強勢,濟南作不了大區中心,但仍然是山東中心,這也夠了。濟南的不足在于優勢明顯但卻沒有充分轉化為勝勢。所以,梁子的存在并不妨礙濟南和青島間的各種來往,濟南一直是憑著津浦線和膠濟線的交匯坐穩省內鐵路樞紐位子,面臨煙大線的規劃(煙臺——大連),國家沿海高速的動議,青煙威城際快速交通通道(青島——煙臺——威海)的提出,濟南也害怕自己被邊緣化,也有危機。
   不錯,濟南的確是一副北方城市的性格,但名記李承鵬說濟南的“經十路”、“緯七路”中規中矩卻毫無出路,這在濟南掀起巨浪,其實這是個誤解,這種路名和城市性格是搭不上界的,名字是人取的,你認為不滿意沒有文化韻味大可去找市政府地名辦公室給個說法。我們承認,用經緯線編號的方式來命名毫無新意,但這絕對沒有國內大中城市大小開發區中的更庸俗路名。我們發現,南京、蕪湖這些南方城市不是也有類似路名嗎?。“經十路”、“緯七路”本沒有錯,只是換上更有城市韻味的名字會更好。比如南京過去的城西干道和城東干道分別改名為虎踞路和龍蟠路,的確是虎踞龍盤,畫龍點睛。閑聊地名不如談談濟南糟糕的交通以及缺乏規劃的市政建設,當然,這確實是我國大中城市通病,都很糟糕,都沒規劃,那我們真不知規劃部門天天在規劃什么?濟南在1904年(光緒三十年)開辟商埠,也算的上是發展比較早的近代城市,尤其是商會組織的蓬勃發展為濟南帶來無比活力,成為當地工商界的主要代言機關。而西方思潮的引入,不僅大大影響了過去傳統的濟南人,濟南也由由“傳統城市”進化為“近代資本主義工商業城市”,和于天津、青島等開埠城市直接受外國租界的影響不同,也和成都、蘇州等傳統府城城市相異,有關專家戲言:“濟南走的是‘擁有主權+西方模式’的‘自開埠’模式。”當時道路采用“經、緯格網”的設計方案,經路七條,緯路十條,的確看似中規中矩,但從規劃學角度而言,可以避免道路斜交呈銳角和交叉點過多的現象,對于建筑的朝向和安排以及地塊的出租,比較容易處理,(《濟南近代城市規劃歷史研究》,李百浩;王西波)這就是特定條件下的濟南特色了。
   濟南是有名氣的,不少人都還記得在老舍先生那篇著名的《濟南的冬天》,先生是喜歡濟南的,說:“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曬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這是不是理想的境界?”臆想中的濟南應該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樣子,北方城市能如此美妙,很不容易。對大明湖,《老殘游記》早描得非常美妙,對趵突泉,對千佛山,85年以前出生的中國人都在課本里了解過這濟南的三大名勝。濟南自有自己的人文氣息和君子風度,閔子騫展現的是“蘆衣順母 ”的經典孝道;秦越人端的卻是妙手回春;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風風火火闖九州;李易安無處話凄涼;辛稼軒壯志未酬……濟南從來不缺少儒雅,也充滿著血性。
   2005年,濟南市的城市綜合競爭力居第18(《2005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專家認為,濟南市的資本競爭實力是偏弱的,不過這種排名更多還是從經濟層面上考察城市實力的,其實,城市的發展,科技開路,教育先行。在省內,濟南的教育是唯我獨尊,但拿到省外,尤其在華東華北,就沒有競爭力了。本地一流大學的匱乏一直是濟南人的痛,這也間接導致每年高考山東學子分數在全國前列,聽起來好聽,但那種殘酷的競爭只有親歷者才有發言權去選擇拒絕再來一次,旁人除了幸災樂禍只有哀嘆惋惜。作為一個文化大省省會,一家山東大學畢竟能容納的學生數目有限,本地稍微優秀一點學生只能拼著命往外省擠了,總得說來是苦不堪言的。
   2006年,濟南人隨著山東魯能足球隊的稱霸而血脈賁張,國企背景下的魯能運作上的內幕我們不得而知,但賽場上人員的儲備之豐富是讓人羨慕的,魯能式選材方式逐漸蓋過了過去的大連式培養方式,濟南在99年創造過神話,但還沒有有締造出王朝,圖拔的心很高,魯能的胃口也很大。不過魯能是除大連、申花、北京外唯一在職業聯賽階段從未降級的隊伍,能做到這一點也是很不容易的。
   馬可波羅曾描述元朝的濟南之繁榮是“園林美麗,堪悅心目,產絲之饒,不可思議”,當然不否認這個外國人在拍忽必烈馬屁,他筆下的揚州、成都、杭州,也是一個比一個繁華,不過,我們也可以自慰式認為當時我們的城市都是那樣的出奇漂亮。濟南這座城市,的確不能讓你產生對杭州、青島、廈門那種一見鐘情的感覺,他和南京、昆明一樣,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用文火慢燉的,這份感情同樣來的真實、自然,且更懂得珍惜。朋友曾在山大讀書,豪不否認剛來濟南時他異常反感和失望,但時間呆長了,發掘了濟南之美,至今還在那里戰斗,樂此不疲。明天,也許就是春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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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07-2-13 11:42:26 | 只看該作者
二、鎮江記行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懷著對辛稼軒筆下的雄渾京口之神往,我們不愿更改行程,仍冒雨前往鎮江。
  
   鎮江一名潤州,又名京口,后者因東漢末孫權從吳郡(今蘇州)遷治所于此而名,扼長江而南接維揚,地理位置決定了其防務的重要性自然甚于僅在太湖之畔的吳郡姑蘇,想當時的鎮江也是繁華的,要知道中國古代的政治影響可以憑地建起一座新都,也可以瞬間毀掉一個大城,隋朝和北宋時期的金陵從昔時的泱泱國都降為江南一府就是很好的例子,鎮江在那時卻是借了歷史的東風,迅速擢升為了一個城市直至今日。但好景不長,京口的先民們正在剛剛體會到得而不久的中心城市之滋味時,由于荊州具勢的變化,孫權又很快把本城遷徙到了位置更好虎踞龍蟠的秣陵(今南京),以便從東面進攻曹操的合肥。依現在有人的看法孫權是個“遷都狂”了,從吳郡—京口—建鄴—武昌—建鄴,共計四次,在相對安定的江南也算得上是多了,可仔細看看,除了最后一次是在百姓“寧飲建鄴水,不食武昌魚”的“威脅”下被迫進行的外,其余三次均是因為戰略需要,而果斷及時的決策也取得了階段性的預期成果,無怪乎自負的曹公也發出“生子當如孫仲謀”的感慨!不管怎么說,鎮江還是要感謝仲謀,畢竟是他讓這座城翻開了自身歷史上的新的一頁,并且還留下了如斯的掌故和傳說,已不枉矣!
  
   時光流轉,輪到鎮江再次感受到深刻的政治烙印是它在民國歷經江蘇省省會的短暫榮光,放眼南京、上海、杭州這些當時的大城市,便可知在民國時流行在道路兩旁遍植懸鈴木而非時下的香樟,鎮江自然也不能例外,大西路、伯先路甚至小碼頭街也是像杭州的北山路、南山路一樣讓人印象深刻,因為這座并不大的城市里并不寬的道路上也傲立著近百年的法國梧桐,而伯先路上的廣肇公所、鎮江商會及郵局和民居的建筑風格無不洋溢著絲絲的民國氣息,又是灰磚,架得低低的電線桿,唯一找不到是為當時大城市之象征的有軌電車了。不過,短暫省會的歷史還是為它留下了那幾幢氣勢恢宏的紅灰色英國領事館建筑群,現其一部分已被拿來改成了鎮江博物館,該館放在蘇南,甚至整個長三角也是極富古典華貴色彩的。
  
   記憶正在遠去,除了那座被強行改成叫“江蘇大學”的學校,現在已沒多少鎮江人還記得昔時貴為省府的榮光,骨子里存得只是古代的京口。那就來到更古的西津古渡吧,曲曲長長的小巷反道讓人恍惚是身處揚州,昭關石塔不高卻很精致,觀音洞不大卻很威嚴,善男信女們在古舊的香爐里燃起的紅燭撒了一爐的灰,流了一地的淚,可誰又能讀懂鐫刻在門坊上的“救生會”、“香燭供應”那些小楷的滄桑呢?正如大西路上孤小不被重視的福音堂和小碼頭街內被改造成革命陳列館的超岸寺一樣,在鎮江,小廟的生存空間被大廟狠狠的擠壓了,不用想,那“最魁禍首”自然是金山寺。
  
   金山、焦山、北固山、南山……寧鎮山脈的延伸撐起了鎮江城的骨架,而其中名氣最大的首推金山,而它的出名又要拜謝金山寺的法海和尚一手締造的那段家喻戶曉的傳說,按理說,許仙和白蛇是很無辜的,他們只不過是在鎮江開了家懸壺濟世的保和堂,無意中搶了法海的買賣,可人家又不是不給保護費,法海是做的過了點,竟然搶先搞起了綁架勒索的恐怖活動,然后又大張旗鼓地“為民除妖”,引得“水漫金山”,拆散了人家夫妻不說,可終是害了老百姓啊。如今法海洞里那尊真神也恁叫屈了,裴頭陀好好的開山得金而筑寺,傳說竟會這樣的衍化是他可沒能想到的啊!不過依這場公案,白蛇確是法海的仇敵了,“白龍洞”也開在了后山湊熱鬧,有人鬧起了噱頭,硬說此洞可直通杭州西湖斷橋,誰知這是不是他們的一廂情愿呢?
  
   不少人對韓世忠圍金兀術于黃天蕩,梁紅玉擂鼓金山這段戲文特別喜歡,自古常有“紅袖添香夜讀書”之雅趣,韓夫人雖為一女流卻巾幗不讓須眉,誠可歌可泣也!被臨安的十二道金牌狂催的岳武穆在此也有一段閑說,夜泊江心,夢兩犬對言,次日金山寺長老解此異像為“獄”之兆,然,先有瀝泉槍被巨浪卷走,后是風波亭父子歸神,往事今亦無跡可尋,只留下一座孤孤的七峰亭空對著慈壽塔,遙祭葬在城東的先輩宗澤之墓,堅守大江,不忘“過河”。
  
   接下來極愿意看到的是是蘇東坡和佛印打賭而留下的那條玉帶,至于滿清皇帝的詩碑是向來不忍多看,“江天一覽”倒不見得,登上慈壽塔后映入眼簾的卻是那一圈圈圍河造田留下杰作,七層的寶塔應是取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之意,恐因多年失修,破損的比想象中還嚴重。雨是越下越大了,難道老天是要讓我記住這“水漫金山”的模樣嗎?但周圍的一切還是那么平靜,看來是我平時是不該過多的活在夢中了。
  
   以前是到過無錫的“天下第二泉”,蘇州的“天下第三泉”,揚州的“天下第五泉”,杭州的虎跑泉等諸多名泉的,鎮江金山這口中泠泉號稱是“天下第一泉”,水算清但隱隱卻讓人有些失望,好像人們對它沒多大的感情,倒是旁邊新筑的芙蓉樓吸引了大批茶客,“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詩是好詩,雨是好雨,樓,卻不是那個樓了啊。如此的整舊如新,那能讓人產生王昌齡那時的意境呢?惜哉!但也無須過度責怪,把上海杭州的標準拿來度量自是不智,而今鎮江的第一步是應讓金山向揚州瘦西湖看齊,過濃的商業氣息只會毀了金山,這些人也忒膽大了,不怕褻瀆了威嚴的佛祖嗎?阿彌陀佛!
  
   雨腳又密了很多,似乎是去不了北固山了,想到小巷避風,不覺中來到了夢溪園,墻外的梅花倒是開了一大片,帶來陣陣幽香,室內陳設著的“渾天儀”雖只是復制品,可也照樣讓人一陣激動。“司天監”這個官對一般人來講是很有神奇色彩的,沈括自是古書中“夜觀星象”的頂極權威,但他又不是純粹的為統治者“不問蒼生問鬼神”的需求而活著的,《十二氣歷》、指南針、石油……和他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而司天監沈括也成了科學家沈括。北宋朝的科技水平在中國各朝中可謂翹楚,但連年的征戰龐大的軍費開支使它逐漸走向積貧積弱,沈也加入到了王安石的變法大軍中了,在司馬光成了宰相后,新法自是被腰斬,“王派”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也許是念著西首金陵的王安石
  最后沈括是終老在了鎮江,跨出大門后亦終不忍離去,屢屢回望門前那兩只古老的石鼓。
  
   風刮愈烈,心中卻還是按捺不住對北固山的神往,倔強行至山門卻發現大門已經緊閉了,遙望著鐵塔和傳說為孫尚香梳妝的多景樓,憶起過去在成都武候祠劉備惠陵發的欲至所有三國故地之愿望,唉,這甘露寺卻終不能至了,還有山腳那魯子敬和太史子義的墓冢亦是緣參拜了,撼也!山上被人們常圍觀拍照的應是辛棄疾的詩碑,可又有誰會去一尋那傳說中的柳永之墓呢?文人應向往杭州的,光是那一湖山水就讓安眠在無錫惠山上的秦少游煞是羨慕,柳七郎亦然,這橫鎖大江的“天下第一江山”確是不宜以紅牙綠板清吟“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有的只是“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故而明末大名鼎鼎的復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和秦淮八艷之首的董小宛在鎮江的一段擲色定終身的佳話也被我記得殘缺不全,唯一明了的是小宛指江“妾身有如江水東下,決不復返吳門”的那段慷慨陳詞。鎮江其實也需要柔情的,不論是江北的淮揚,東首的蘇錫,西側的金陵,還是更南的杭嘉湖和寧紹,江南大地上到處充滿的是迷離的煙柳和醉人的杏花,而鎮江在江南是唯一脂粉氣不那么濃的地方,這里有的是孫仲謀、韓世忠和辛棄疾這樣的豪杰,難怪征方臘后官至潤州都統制的李逵也被人遺忘,招安后的英雄是沒了當年“敢笑黃泉不丈夫”的豪情的,李鐵牛不能戰死沙場,卻終于了一劑毒鴆,不能不說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這就是鎮江,好不容易有段 “白蛇傳”,也把人家夫妻攆回了杭州,而杜十娘也是在這揚子江對面的瓜洲古渡徒對負心的李甲怒沉那百寶箱,王安石是用那首“京口瓜洲一水間”的名作把京口和瓜洲連在一起的,而今的潤揚大橋的興建,更是讓繁華熱鬧了千年的渡口趨于平靜。聽聞不少人欲愿這潤揚合一更加徹底,余不以為然,試想這座歷史文化名城“天下第一江山”的美譽要真變成揚州的名號,那將不只是鎮江的不幸,更是中華文化的悲哀!

三、毗陵感懷shu
  
    (一)
  
    朋友們都說常州是一個有歷史有故事的城市,距其咫尺的我一直心動了好久,但每每苦于時不利兮。終于一天是不甘心再苦呆在自己的城市了,游心大動,攜友同往。
    但凡在中國能有幾個名字的城市都是飽經歲月滄桑的,附近的南京便是能被人濃烈的回憶起金陵、建鄴、白下、下關、江寧時期的往事的,而杭州更被親切的呼喚為錢塘、臨安和武林。去之前知道常州別名有延陵、晉陵、毗陵、龍城、蘭陵……諸如種種。其變革的原因,且為我們熟知的正是南朝梁時的侯景之亂,當時的常州幾經屠城洗劫在這場戰亂中受損極重,侯景先囤兵占據在此以為跳板,攻臺城,掠吳郡。到陳朝時已經無力承受作為郡守的職能,于是隋初把晉陵郡治設在常熟,并升常熟為州,始稱常州。后割常熟屬蘇州,移常州理于晉陵縣,既為現在的常州。
    常州把自己的市區分作了“天寧”和“鐘樓”,如果說“天寧”還有些許意味的話,可“鐘樓”的命名在全國未免顯得過于普遍,就像如今每個城市大行其道的“中山路”、“人民路”一樣,不是說不好,但無形中卻失掉了自己的本色。而常州的延陵、晉陵、毗陵、龍城、蘭陵不用,未免可惜!
  一路思考,不覺中火車已經靠站。是一個玻璃幕墻的建筑,似為上海火車站的縮小版,其實我對滬寧線上火車站(蘇州站除外)清一色弄成玻璃幕墻向來頗有腹誹,退距、限高、綠化率、容積率,這四把刀子已把各大城市切割成了“群丑齊亮相”的整齊的方塊,而火車站人流量大,故更讓人在夏天感到汗如雨下。作為一個有文化的地方,不能讓人只看到自己的GDP是多少,更重要的是展現出城市的內涵來。
    朋友家住清涼新村,余自然少不了去趟清涼寺了,且市博也在此處,怎肯放過這大好良機呢,只因這座始于北宋的古寺幾毀幾建,且全國叫清涼寺的太多了,讓人難以細辨,故確遠不如常州天寧寺之有名了,不過在民國時這里也是異常壯大,曾經的佛學院就是證明。張太雷故居即在臨近,唉,這也是巧合,雖此兩處的名氣均遜于延陵路旁的的天寧寺和瞿秋白故居,但仍不妨一至。有時,名大者必佳,我就愛杭州凈慈甚于靈隱的,俗話說廟大門檻高就是這個道理。
    移師青果巷,因最近讀了本盛宣懷傳略,故對這里還是頗有興致的,可惜生在常州長在常州的朋友是個“路盲”,竟不能做我的向導了。巷子里展現的是那種典型的江南明清建筑風格,劉國均故居見到了,可惜似乎新建不久,油漆未干,失了些許古意。繞來繞去大馬元巷的盛宣懷盛杏蓀故居終不能見了,憾之又憾!想在上海探訪過的輪船招商總局和南洋公學(今上海交大),此公頗為有能,也是富甲一方,若無錫后來的榮氏一家。至于作《官場現行記》的李寶嘉、清華國學五大師之一的趙元任等故居更是難尋,看來我的內功還是不夠深厚啊,再看看此處的公安局大樓,哎,常州的文保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轉回頭沿和平南路上溯,看到史良故居被民房所占,不禁為這位開國司法部長留憾,幸好此處有一新坊橋,似為花崗巖條石所砌,欄桿雕刻頗值玩味。再向前即是文化宮,里面似乎是個古玩市場,古陽湖縣文廟即在此處了,但腦中卻有深深疑問。我知道常州又叫“八邑名都“,武進、、陽湖、無錫、金匱、宜興、荊溪、江陰、靖江八邑,但常州一直是州府所在,陽湖縣文廟卻在今天的市中心?難道今天的常州已偏離了當年府治?但旋即又否定了這個愚蠢的假定,畢竟江南這些城市的主城區域都沒有變化(南京除外),如蘇州,如無錫,甚至江北的南通、揚州,它們的主城區千年來就一直是在護城河合圍下的區域內演變,城墻雖然拆了,可仍有不少城門的遺址,我在常州西瀛里是見到了一座“城門”和新建的“明城墻”,還記得《水滸傳》有一回是叫做“盧俊義分兵宣州道,宋公明大戰毗陵郡”的,韓滔、彭玘即陣亡于此,休休!且看毗陵守城統制官錢振鵬麾下的金節道:“常州城池高廣,只宜守,不可敵。眾將且堅守,等待蘇州救兵來到,方可會合出戰。”想想那時的常州城哎,現在這段殘存的遺址只能哭泣。
    沿西而行便至了大名鼎鼎的篦箕巷。不過我最感興趣的是皇華亭內那塊同南京金陵驛齊名的“毗陵驛”古碑,尤“毗”作“田”、“比”二字豎寫,字痕累累,古意尤存!比之暴得大名的身旁這座三孔“文亨橋”為佳!云紋石欄、龍頭噴泉是不錯,但很多人更津津樂道的卻應是《紅樓夢》第120回“甄士隱詳說太虛情,賈雨村歸結紅樓夢”中的描寫:“一日,行到毗陵驛地方,那天乍寒下雪,泊在一個清靜去處.賈政打發眾人……便停筆.抬頭忽見船頭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個人, 光著頭,赤著腳,著一領大紅猩猩氈的斗篷,向賈政倒身下拜……”雖不是曹雪芹本人,但續作者把這個不滅的游魂離去前的場景竟真是設在了這毗陵驛。
    定心細數,石級48級,望柱28根,也真難得了!只是宣傳力度的問題讓朋友竟不知此典,常州重興文化的日子不能再等了,試想,千年的府治所在曾積淀了多少文化?但常州的旅游能拿出手的和臨市比卻有不及,這值得常州人深思,年前讀過一篇《三哭常州》的網文,“……事實上,常州并沒有因為“恐龍園”的建造,而使常州樹立旅游城市的形象。因為常州畢竟在旅游資源上無非與同在寧滬線上的上海、蘇州、無錫、鎮江、南京相媲美,常州空有江南古都之名,更大程度上,常州這個國家級旅游城市的命名是跑來的,是花錢買來的……”,我始終認為恐龍園這個東西對常州來講始終是舶來品,也許很多人不知道亞洲最大的恐龍博物館在四川省的自貢市,常州的優勢并不是“恐龍”,常州有三城三河環抱的淹城,有吳文化的積淀,這些才是常州的靈魂!
    轉頭進了延陵西路,96年就是國保了的瞿秋白故居不可錯過,紀念館也蠻宏大的,這位魯迅先生的摯友,文壇上的英雄!瞿秋白有多篇雜文用非共產黨人的魯迅為筆名發表,有幾次敵特搜捕時,瞿秋白和夫人還躲到魯迅家過夜,魯迅和許廣平睡地板,而將床鋪讓給他們。上海多倫路上立有魯迅和瞿秋白的雕像,而魯迅贈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之詩也為人所熟知。人生得一知己足以,秋白應無憾矣!秋白英勇就義后,魯迅用"諸.夏懷霜社"名義,暗示全國人民都在懷念秋白。江蘇多才子,革命隊伍里的周恩來、瞿秋白、陸定一……都是文采精華,揮灑自如的名士。
    人民公園有座季子亭,但似乎小了不少,其實若論季札對常州的意義,為其立一季子祠亦不為過的。巢由洗耳是高士,季札是真名士,從 “季札掛劍” 見其守信;由“三讓王位”見其率真;。從《左傳》中有“季札觀周樂”見其精通音律。季札對古代常州的民風應是有深刻的影響的。惜其無祠,無錫的泰伯廟、墓自然是吳文化之源,常熟的仲庸墓也是吳文化之跟,而常州的延陵季子啊!嗚呼唉哉!竟無容身之所了,甚憾甚憾!
    劉海粟美術館是沒有時間參觀了,只是欣賞了其中的亂針繡,形似于西洋油畫,其下苦功可見一斑,臨走時從門口簡介得知亂針繡由劉海粟表妹楊守玉教授創立,那更是大大的了不起了,要知創造門藝術是比藝術本身更為艱難的,蘇繡、錫繡的曾經輝煌應該是讓這常州亂針繡看到了美好的前景的。
  至于雙桂坊的孫慎行、孫星衍故居卻又沒能找到,還是眼拙啊!
  北行往局前街,太平天國護王府應是在此,陳坤書,的確不如我們熟知的石達開、李秀成那么有名,除了解他是太平天國在常州的守將外,他的事跡我還真不得所知。不過這也是太平天國后期分王過濫所致,兩千七百多個王!的確是一組嚇人的數字,這也加速了太平天國的迅速瓦解,
    正如一位學者所說的那樣:“設計得越細,危險性越大”,我曾讀過《天朝田畝制度》,其中有一條是規定每戶只能養五只母雞、兩頭母豬。如此龐大的一次“烏托邦”實驗讓人驚訝其竟能存活14年,故與其說是湘軍和淮軍打擊了太平天國有生力量,還不如說是天平天國的自我滅亡。護王府大門緊閉,有兩塊樹著的牌子,一塊是“常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與其相對的是“常州市少兒……”
    王府對面局前街小學的牌子上寫著這里是明代始建的龍城書院,大名鼎鼎的洪亮吉即曾于此授課,于是趁天還沒黑,班師西獅子巷口的洪亮吉、洪深紀念館,似乎是洪亮吉的后人維持著這個故居的保護吧,人很好,只象征性收了我們一塊錢,還為我們講解了很多不知道的東西,洪亮吉以那篇精練的《冶平篇》為我們相熟,我去過杭州的馬寅初故居,馬老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但和洪亮吉相論,馬老卻應是后學小子了。的確,要是清朝乾隆年間官方就注意到了人口隱患,那今天的中國人是不會這么痛苦了。
  晚上趁著余興在延陵西路隨便逛逛就回朋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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